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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了。周牧白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裴衍之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顺着走廊飘进来,又被穿堂风吹散。
    姜栀没有走。
    她转过身,走回沈砚清桌边,弯下腰,开始整理桌上那摞被翻乱的书籍。
    沈砚清这个人,龟毛,洁癖,难伺候。
    学校的教室每天都有保洁阿姨打扫,但他不满意。他的书有固定的摆放顺序——左边是正在读的书,按阅读进度从高到低排列;右边是参考资料,按学科分类;笔筒在右上角,便签本在笔筒左边,手机放在便签本上面。
    保洁阿姨每次打扫完都会把所有东西归拢到一起,摆得整整齐齐,但那个“整齐”不是他要的“整齐”。
    每次打扫完他都不开心,又憋着不说,只有姜栀看得出来。于是这个活儿就落在了姜栀头上。
    她做了很多年,做到后来已经不需要思考。
    沈砚清用余光看着她做这些事,筷子没有停。
    姜栀把最后一本书归位,直起身,准备去收拾保温饭盒。
    “姜栀。”
    她转过头。
    沈砚清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迟疑,像是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    沉默了两秒。
    “你生气了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姜栀愣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    “我想了想,”姜栀垂下眼睛,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确实是我不好。不该跟阿姨说那么多。”
    “其实——”沈砚清开口,又停住了。
    姜栀抬起头看他。
    “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两个人很少吵架,因为姜栀从来都不会跟他吵。姜栀面上安静寡言,内里的性子却温柔又细腻,她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,在他没有出声的时候,就会按照他的意思把他的事情做好。
    最近却因为苏念晚的事,频频跟他闹别扭。
    这让他心里泛起了厌烦。
    他讨厌那种“被拴住”的感觉——她为他做一切,然后以此为筹码,要求他按照她的期待来活。她不吵不闹的时候,像一件熨帖的旧衣服,穿着舒服,但你知道它不是你自己选的。她闹起来的时候,那件衣服突然收了紧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更讨厌的是,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干脆利落地把这件衣服脱掉。
    她父亲是为沈家死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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