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淑太妃有用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耳语,在寂静的佛堂里却格外清晰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,眼底的阴翳被此刻的距离削薄了,露出下面更深的、更暗的东西。
沈清栀被迫仰着脸,视线无处可逃地撞进那双眼睛里。
近得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,看清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色——那是长久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。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,清冽的,带着龙涎香的气息,拂过她的眉心。
她应该害怕的。
可她只是那样仰着脸,直直的看着他。
萧衍被她清冽的目光烫了一下,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。
沈清栀跪在地上,手指攥紧了裙摆,又松开。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闪躲和怯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、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。
“陛下,”她说,声音轻而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臣妇进宫,确实不只是为了思念姑母。”
萧衍的眼神微微变了。
“当年的事,是臣妇辜负了殿下。”
她没有再用“陛下”这个疏离的称呼,而是用了“殿下”——那个还属于少年太子的称呼,那个还没有被皇权和高墙隔开的、属于春日海棠和碎裂玉佩的称呼。
萧衍冷笑。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他替她说出了那五个字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赵远给了你?”
沈清栀沉默了。
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萧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被他捂了很多年的东西裂开了一条缝。冷风灌进去,又疼又空。他想说:你看,你选错了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因为他还很她,恨她不懂他的一颗少年真心,他们自小青梅竹马的长大,她却连点点的信任都不肯给他。
“沈清栀,你自诩聪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却都像是从齿缝里碾过去的,“朕小时候要背一个时辰的书,你半个时辰就会背了。却没想到是个眼盲心瞎的。”
萧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角,看着她跪在那里、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样子——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了,明明已经跪在他面前了,却还是不肯弯下那根骨头。
他恨透了这副样子。
更恨自己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