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萧衍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
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,先帝去世,他乍然登基,朝中每个人都盯着他,他生怕行差就错一步,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便出宫。
他在她面前站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在生气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
他没有回答,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,塞进她手里。
玉是上好的羊脂玉,温润通透,上边的龙纹雕刻的活灵活现,下边面刻着“慎微”——他的字。
“拿着。”
她捧着那枚玉佩,懵了: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“朕问你,”他改了自称,声音有些哑,像是压着什么东西,“沈清栀,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?”
风穿过海棠树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她的发间。
她没有说话,因为太震惊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等了很久,久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期待一点一点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狼狈。
“你不愿意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陛下,我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可那些话像荆棘一样卡在喉咙里,每说一个字都在割她的喉咙,“陛下的皇后,将来要统摄六宫。殿下会有三宫六院,会有很多妃嫔。我想要的……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陛下给不了我。”
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。
“皇后之位你也瞧不上吗?你怎知朕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?”
沈清栀不敢吭声,她出自书香世家,自幼熟读史书,历代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,帝王的承诺过于薄情,她就算再自满,也不敢逼未来的九五之尊只守着她一个,到时候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。
这话她不敢说,只是一味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不是笑,那是一个少年天子最后的体面被撕碎之后,用牙齿咬着自尊拼出来的弧度。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,像在咀嚼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,“你宁愿嫁给一个尚无功名的纨绔子弟,也不愿意做朕的皇后?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他将那枚玉佩从她手里夺过来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玉石碎裂的声音像一记耳光,清脆、决绝,响彻整个庭院。
“沈清栀,你记住今天。”他的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