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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平息了,像一锅沸腾的水被抽去了柴火,慢慢地、慢慢地沉寂下去。
    沈清栀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但身体实在太虚弱了,意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    然后她做了一个梦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梦里的太傅府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。父亲也还没有病逝。
    春日迟迟,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,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铺了薄薄一层粉白。她坐在廊下绣一方帕子,日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身上,暖融融的。
    那时候她才十四岁,还没有嫁人,还没有遇见赵远,还是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太傅嫡女,不知愁滋味。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,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玄色袍子,腰间束着明黄腰带——那是太子的服制,他却穿得随意得很,领口微敞,袖子卷到小臂,不像东宫储君,倒像是哪家逃学出来的小公子。
    “沈清栀!”
    她慌忙站起来行礼: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,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,力道大得她差点没坐稳,“你膝盖上还有伤,行什么礼。”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一天前宫宴,她不慎在御花园摔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。她好面子,连府里都没声张,只让贴身丫鬟悄悄上了些日常备着的药,他怎么会知道?
    少年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别过脸去,耳尖微微泛红,语气却凶巴巴的: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喏,这是最好的治跌打损伤的药。”他没提他要这些药的时候,被皇后知道以为是他哪里受的伤,引起的轩然大波。
    “多谢殿下惦记。”沈清栀站起身,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。
    “疼不疼?”他低着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。
    十四岁的沈清栀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低下头,小声说:“不疼了。”
    “骗人。”他哼了一声,就是好面子,从小就好面子。
    那是萧衍。
    当朝太子,未来的天子。她父亲的学生,她半个青梅竹马的……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。说是君臣,他从未在她面前摆过架子;说是朋友,他看她的眼神又分明不是看朋友该有的样子。
    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,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。
    后来场景变了,还是太傅府,还是春天,但好像过了一两年。她十六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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