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静了一瞬。端慧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面子挂不住,强撑着道:“福安妹妹倒是消息灵通,不过我说的是礼仪——”
“礼仪?”李玥笑了一声,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澄澈的酒液,语气漫不经心,却字字如针,“姐姐若觉得边关将士粗鄙,不如明儿跟父皇请旨,去边关住上两个月,好生教教他们什么叫君子六艺?”她抬起眼来,笑盈盈地望着端慧,“想必姐夫也愿意陪着去的。前几日姐姐不是还向父皇求差事么,这可不就是顶好的差事——既全了姐姐教化的心思,又替姐夫谋个实职,不比在家闲着强?”
这话又毒又巧——谁不知道端慧公主的夫婿虽是尚书府三公子,虽然长了一副好皮囊,却是出了名的仕途潦倒,屡试不第,不然堂堂尚书府也不至于将儿子送出去尚主。端慧公主被她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拍案便要发作。
“李玥,你放肆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一只手从旁伸过来,轻轻按在端慧肩上。三皇子李煜不知何时踱了过来,面上带着温润和煦的笑意,朝李玥点了点头,“福安妹妹这张嘴,还是这般不饶人。端慧不过是随口说笑,你何必当真。”
他转头又对端慧道:“你也少说两句。何将军是父皇亲口褒奖的功臣,你在这里挑他的礼数,传到父皇耳朵里像什么话?”
端慧公主悻悻地住了口。
李煜又看向李玥,目光落在她裙摆下微微站不直的腿上,关切地蹙了蹙眉:“福安妹妹的腿还没好利索?昨日的事我听说了,那苏子晋确实该教训,只是妹妹下次动手之前,好歹跟三哥说一声,三哥替你料理便是,何必自己受这皮肉之苦。”
那一番话说得周到妥帖,连眉梢眼角都透着兄长对妹妹的真切疼惜。李玥望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,恍惚间想起前世——他也曾这样笑着按住她的肩,说“福安放心,三哥登基之后,必定善待你们姐弟”。
然后赐她鸩酒的人,也是他。下旨流放李昀的人,也是他。
李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笑意不减分毫:“多谢三哥挂心。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,福安皮糙肉厚,不碍事的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三哥仁厚宽和,是咱们兄弟姐妹的福气。”
李煜笑得愈发温和。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