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闻洲穿过庭院,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,进门时恰好撞见陈叔。
“陈叔,季医生来过了吗?”
他本名陈央,自沈昭临父辈时便守在沈家,亲眼看着少年长成如今模样,待他如同自家晚辈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。
陈叔轻轻叹气,语气满是心疼:“一早便到了,给先生处理完身上伤口,又叮嘱了几句……可先生的病还是老样子。”
方闻洲眉头一皱:“他人在书房?”
“天亮就关在里面,一步没出来。”
“我上去瞧瞧。”
方闻洲抬步踏上楼梯,走到书房门前,屈指轻叩门板。
三秒静默,室内无半点回应。
他没再多等,径直推开门走进去,刚跨进门槛,一道干涩冷淡的声音便传过来,没有半分温度,摆明了不愿有人打扰。
“出去。”
帘幕低垂,光线压得极暗。沈昭临端坐书桌前,脊背绷得笔直,整个人陷在独属于自己的寂静里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二人从小到大相伴多年,方闻洲太清楚他脾气了,闻言半点没往心里去,反手轻合上门,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耍赖:“就不。”
说完,熟门熟路走到桌前拉开椅子落座,指尖随手拎起桌角散落的药盒,嗤笑一声:“够有能耐的啊,这,就是你跟我说的有数?”
沈昭临垂着眼沉默着没有回应,周身安静得近乎死寂,让人看不清神色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语调平缓无波,随着每一个字落下来,都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他跑不了,闻洲,你信不信,他会回来的。我有的是办法,把他绑回我身边。”
方闻洲捏着药盒的指尖骤然收紧,单薄的塑料盒身被指力压出几道凹陷。
从小到大,他从没见过沈昭临对谁执念深到这般地步,偏偏栽在陆明琛身上,反复磋磨自己,半点不肯回头。
“所以你就这么折腾自己?”方闻洲语气沉下来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,“沈昭临,你清醒一点。”
闻言,始终垂眸沉寂的人,终于缓缓抬眼。
漆黑瞳仁澄澈冷静,不见半分疯乱,看上去通透又清明。可那片平静眼底深处,蛰伏着深重到可怖的偏执,无声透着寒意。
“我很清醒。”
他语速极慢,语气依旧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,无端的压得人心口发闷。
方闻洲盯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头火气直往上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