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选定一处邻山的小村子里暂时歇脚,随从是个姓马的汉子,诨名马大脚。连日奔波了上千里地,他拧开水囊,猛灌了一口,粗声粗气道:“这大王子真不是东西,竟然拿沿路绑来的百姓要挟陉王退位!就算把这个位子抢来了,那些被绑的不也是他的子民?日后恐怕再没有人信服于他了!”
苻谦狠狠搓了把脸,啐道:“他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了,城内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。这么没粮没水的再拖上个几天,就算苻恭他什么都不做,城门也该不攻自破了。”
马大脚又道:“现在守城的是谁?该不会是二王子吧?”
“不好说,”苻谦叹道,“城里的消息一点都传不出来,但目前来看,城门把守得挺严。苻俭那人遇事能躲则躲,这不像他的风格。”
他们正说着,前面山路上走来两个黑影,手里提了盏风灯,走到半路忽然钻入了附近的草丛。
苻谦和马大脚对视一眼,打了个手势,悄没生息地潜行过去。
挨得近了,透过清冷的月光,他们依稀能分辨出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的两个人穿着南陉将士的藤甲,腰间佩有标志性的弯刀。
此情此景,能肆无忌惮地跑到军营外围来的,必定是苻恭的人马无疑了。
苻谦和马大脚留了些距离跟在这两人身后,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进他们耳朵里。原来这两人是偷跑出来放水的,顺带偷个懒,躲个闲。
如今城墙被围了个水泄不通,苻谦和马大脚仅凭势单力薄的两人肯定硬闯不得。他正愁不知道如何混入苻恭的大部队里,这两人就自己送上门来,他岂有不笑纳的道理?
马大脚和他心有灵犀,对了个眼神,随即两人分开两路,蹑手蹑脚地隐没在半人高的草丛里,一丁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那两个放水的将士找好地方,把风灯放在一旁,嘴里仍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王都天气恶劣,口粮不够吃。
他们说到一半,斜刺里蓦地冲出两道黑影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两人扑倒。
只听草丛中发出“唔唔”的几声叫唤后,周遭逐渐归于平静。紧接着附近的蒿草又是一阵抖动,苻谦和马大脚手脚麻利地把这两个倒霉蛋的衣服扒了下来,套在外面,取走令牌和弯刀,互相检视了一圈,然后默契地往军营方向走去。
叛军的驻扎地就在村子附近,往前走个三里地便到了营房外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