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匆匆走上暖阁,撩袍坐下,看着堂下跪成一排的人,揉按太阳穴说:“大清早敲登门鼓,究竟所为何事?!”
冯掌柜看了眼左右,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,磕头说道:“启禀大人,草民是城南大街正堂药铺的掌柜,姓冯。惊闻我铺子里的伙计在丘府犯了事,昨日被大人关押进大牢里了。草民……草民这里有药方为证,可提供给大人。”
知县朝旁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,立即有人将冯掌柜呈递的药方拿到了知县面前。
“此方子看起来并无问题,”知县捻着一撇胡须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但并不能证明你家铺子里的伙计没有私藏藜芦,偷偷下在了药中。”
冯掌柜又磕了个头,毕恭毕敬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,草民并无为自家伙计辩白之意。她若果真犯下大错,理应受到律法的惩处。只是医者仁心,施药者利用药材戕害人命,传出去不仅败坏我正堂药铺的名声,更是有损城内药铺多年积累的美名。且这藜芦药性强烈,与人体多有损害,早已不是治病药方所采纳的药物。且官府早年间亦有规定,严格管控售卖藜芦。草民觉得,此等有毒草药,理应变寻不见才是,如何会流入我阳坡县?既然它出现在丘老爷的府中,那是否说明这等毒药也重新流入了药材市场?”
围观的百姓们闻听此言,骤然轰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。
知县不得不喊了几声肃静,这才把沸沸扬扬的讨论压了下去。
“冯掌柜,”知县拖长声调问道,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是、是。”冯掌柜点头应承道,“草民私以为,应该严查这批藜芦的来源。万一有人蓄意投毒,那丘老爷府中的情况很可能不是个案,后续说不定还会有别家受到坑害。”
不仅是周围的人,就连知县听到冯掌柜这番话也禁不住眉头一跳。
“你是如何确定还有藜芦流入了市场?”知县当即挺直身子问道。
“草民只是猜测,”冯掌柜实话实话道,“我那被关在大牢里的伙计家境一般,她初来阳坡县也不像是能有门路的样子。就连我这个常年经手大量药材的人都未必能搞到藜芦,她又是如何拿到的呢?草民恳请大人不要放过其中的疑点,追究到底,也好还阳坡县里的百姓一片安心。”
知县沉吟着捋了捋胡子,随即高声道:“本县知道了,藜芦一事关系重大,冯掌柜,你可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呈报?”
“大人英明!”冯掌柜立即又磕了几个响头,连连回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