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冯掌柜后退回人群之中时,另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子两步上前,朝知县拜了几拜,接话道:“青天老爷在上,小的斗胆,叩请老爷替我同乡做主!”
知县眯眼看过去,语气严厉道:“报上名来。”
那人以头点地道:“小的是丘老爷府上的门房,大家都叫我张桂。前些天,小的正好瞧见了一些事情,此前只是觉得有些怪异,现在想来,极有可能和这次藜芦投毒案有所关联。加上丘老爷昨日突然大发脾气,打死了我的一个同乡。小的当时就在一旁看着,那场面回想起来仍后怕不已。但更巧的是,昨晚小的做梦,那死去的同乡竟前来托梦,口口声声向我哭诉自己死得好惨,并让我帮她洗脱冤屈。她那浑身是血的模样,真是把我给吓着了!我猛然惊醒,醒来发现后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。然……然而小的只是一介布衣,纵使有心,也无力替她做主啊!本来我想不予理会吧,但……但今晨干活的时候,好端端却平白生出许多枝节,就连过个门槛都能把我绊个狗啃地。小的思来想去,此事实在太过古怪,感觉不说出来,恐另有冤情啊!”
大街小巷里的人,平素最爱听的便是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,听那张桂的故事一波三折,有头无尾的,顿时都来了兴趣,议论之声竟比之前还吵上几分。
知县蹙着眉头,把惊堂木拍得又响又亮。
“堂下不得喧哗!”他怒斥一声,随即把目光投向那蜷缩在地上的张桂,“鬼神之说乃无稽之谈,不足为据。张桂,你别跟本府卖关子,把你前些天看到的情形如实说来,是否和投毒案有关,本府自有判断。”
“是是!”张桂忙不迭应道,“小的记得很清楚,就在八月十九那日晚上,当天刚好是小的值夜。丘府有个角门,在里巷的东边,位置隐蔽,一般外人都不从这个门进。那晚小的就是守的角门,本以为能抽空打个盹,眯个觉。不料月过中天就有人来敲门,说的还是暗语,小的接过他的腰牌送去给丘老爷身边的大管事,管事一看那腰牌便命我把人带进来,而且必须隐蔽着点,不要给其他人撞见了。”
知县听到这里,打断他道:“你可曾看清那人是什么模样?”
“不曾,”张桂说,“做小的这行,基本的眼力见得有吧,一般晚上拜访的客人,我们都不敢多瞧的。就算瞧了也根本瞧不清呐,晚上那小路上多黑啊,而且那人还披着斗篷,从头到脚都罩在斗篷里。非要说有什么印象的话,小的只记住了那人的声音,听起来不像本地口音,气息也略有些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