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我没事。”
刚退烧,声音还有点哑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真的。”
苏星河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,动作很轻,像怕一用力,他就碎了。
苏澄光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把自己抱得太紧。
因为会压到胸口。很疼。
不过姐姐抱他的时候,他一般都忍着。
她已经够累了。
苏星河比他大八岁。
从苏澄光记事开始,陪在他身边的人就一直只有姐姐。
挂号、缴费、陪床、半夜背着他跑急诊,守在医院等检查结果,再一遍遍跟主治医生确认术后护理……
别人家的姐姐放学追电视剧、和同学逛街,聊偶像,她却好像永远都在医院里。
至于父母……
小时候,苏澄光也问过。
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护,只有他没有?
那时候苏星河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,轻声说:
“爸妈工作忙。“
七岁的苏澄光信了。
后来长大,他才知道。
哪是什么工作忙。
是医生告诉他们,这个孩子可能活不过十岁。
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省事,也最残忍的办法。
离远一点。
少见一点。
等真到了那一天,就不会太难过。
他们每个月准时打一笔巨额生活费,偶尔打电话问一句身体怎么样,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医院。
仿佛只要不亲眼看见,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孩,他们就不会有分离之苦。
苏星河却不一样。
她放弃了去省城重点大学的机会,留在本地读师范。
原因只有一个。
弟弟进医院的时候,她能最快赶到。
可这一次,连医生都没办法了。
戴着银框眼镜的老医生把心脏彩超看完后,沉默了很久,最后才叹了口气。
“排异反应太严重,还有这些术后并发症也是个大问题。“
“免疫细胞的数量……也很奇怪。“
他皱着眉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你弟弟移植的心脏,它和普通人的情况,不一样。“
“心电图波形完全脱离现代医学……只能用特效药暂时压制,但长久下来治标不治本。“
老人摘下眼镜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