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。”俞惜说,“要是我画的很不好呢?”
“惜惜,你是我教的。”沈曼语笑。
俞惜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着桌上的卷筒,轻轻掩上门。
从老宅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缓缓西沉。归鸟从槐树枝头掠过,叫声清脆短促。沈曼卿站在门口,照例指挥着人往后备箱里塞东西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沈曼卿拍了拍俞惜,又对陈靳白说:“靳白,开车慢点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远山图横在膝上,俞惜只觉得沉甸甸的。陈靳白开着车没说话,只是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她。
回到家,俞惜将它安置好,从笔挂上取下一支笔浸在清水。墨香一点一点散开,屯胡香气和纸香混在一起,充满了整个书房。
陈靳白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俞惜失神的研墨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陈靳白轻声问。
俞惜盯着面前铺好的宣纸,喃喃道:“你说,我要画什么呢?”
屯胡的墨色沉在砚台底,泛着细细的油光。
纸是上好的青檀皮纸,生宣,洇墨快,一笔下去就没有回头路。
她在修复室里处理过无数张这样的纸。补破洞、贴折痕、全色接笔……每一道工序她都做得来,但眼前这张纸是空白的。
“我还没见过你画画呢。”陈靳白走近,带着笑意。
手里的软毫已经浸透了,笔尖软软的聚成一簇。俞惜轻轻刮去多余的水分,蘸墨。
陈靳白看着,想起她在修复台上的样子,目光专注笃定,下笔干脆利落。而此刻笔尖凝聚的墨滴在重力牵引下微微发颤,可持笔人却悬腕未决。
陈靳白拢着她的手,把笔收回,轻轻刮掉那滴将落未落的墨。
“还没想好画什么。”俞惜低头,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无措。
陈靳白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,收拢住那丝悬而未决的犹豫。
“那就不画了。”他说,“不着急,总会有想画的时候。”
墨已经蘸好了,不用也可惜。俞惜耍脾气似的翻了掌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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