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惜顺着目光望过去。
沈老爷子对俞惜说:“你妈小时候身体不好,总咳嗽。你曾祖听说槐花蜜润肺,就移了这棵树种下。”
“一晃眼,惜惜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爸。”沈曼卿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沈老爷子摆摆手,“小语还在画室呢,你去看看。”
画室在一楼的最深处,光线最佳。俞惜推门进去的时候,沈曼语正站在画案前落笔。
俞惜没有出声,静静的站在她身侧。
画案上铺着一张新的宣纸,上面已经勾了几笔淡墨。
“闲着没事,画两笔。”沈曼语把笔搁在笔山上,“你来得正好,帮我看看。”
沈曼语的用笔俞惜再熟悉不过,可这几笔和她从前的都不一样。线条疏疏朗朗地横在纸面上,像是随手画的,看不出是什么。
“你小时候,每次看我画画都站得远远的。”
那时候,她刚去青山不久,做什么都小心翼翼。沈曼语画案上的纸笔、砚台,她碰都不碰,只敢远远地看着。
“后来,你跟着我学修复。你妈没少和我打听。”沈曼语停了一下,侧过头看俞惜。
“你选了一条更难的路。”
俞惜垂下眼:“还好,我觉得修复比画画容易。”
沈曼语看着她久久没有动作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远山图在卷筒里。”
说完,沈曼语重新拿起笔。笔尖悬在纸面上,落下一笔淡墨。
“你也很长时间没动笔了吧,下次来带一副画过来吧。”
俞惜站在画案前,看着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。
“我——”俞惜张了张嘴,“我已经很久没画过了。”
沈曼语从笔山上取下一管小号的山马笔,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余墨,在另一侧落下第三笔。三笔间有了呼应,就不再是孤零零的线条。
“修复大多是顺着别人的痕迹走,你走了太多年别人的路,该走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“这幅画,”俞惜忽然问,“您画的是什么?”
沈曼语搁下笔:“还没想好。”
俞惜愣了一下。她从没有见过沈曼语这样画画,从前她画什么都是有章法的。画山水先定主峰,画花鸟先定主枝,每一笔都有它的位置,每一处留白都有它的道理。
“很奇怪?”沈曼语看着她。
“年纪大了,不想再和笔墨较劲了。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,画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