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想瞒你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。以前也切过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以前也切过?”他问。
俞惜愣住。
“以前切过,”他说,“我是不是要夸你命大,这一次才进医院。”
她愣住。
“俞惜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今天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吗?”
“李渊在急诊看见你,回来告诉我的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在医院里,别人告诉我,我妻子在留观室,而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还是平的,但俞惜听着,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,很沉,像水底的石子。
“俞惜,我讨厌这种感觉。”他停下来。
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,俞惜看着他的眼睛,心脏有些疼。疼得她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进来的时候我没看见你,”他说,“我想,你是不是又一个人走了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窗外的银杏树落了大半,枝丫伸向天空,灰蒙蒙的。走廊里有脚步声,远远的,闷闷的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,他握着她的手,拇指又蹭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怎么想吗?”他说。
她抬起头。
“我觉得你在欺负我。
俞惜愣了一下。
陈靳白看着她,嘴角没有笑,但眼底有一点什么,很淡,像灯下的一层薄雾。
“你怕失去,所以你推开。你推开,我就得走。我走了,你就说——你看,果然会走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平的,但每句话都像钉子,一颗一颗钉下来。
“从头到尾,”他说,“你都没问过我。”
“你没给我选择。”他说,“你直接替我做了决定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手术帽勒出的那道红印还没消,在额角,红红的一道。
“俞惜,我每天都在神经和血管之间切肿瘤。有时候那层膜薄得连刀尖都放不进去,但我得进。不进,人就死了。”
“我的工作,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可能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连问都不问我,就判了死刑。你觉得公平吗?”
“陈靳白……”
“你可以怕,”他说,“但你不能替我决定。”
俞惜读不懂他此刻的眼神,有些懵懂地看向他。
“能学会吗?”陈靳白问。
她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