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溪脚步微顿,侧过脸,眼神平静无波:“她,从不失信。”
“可她恨我。”阮成云苦笑,“她分明可以不管我,让我独自死在山林里。”
“我想,她不恨你。”檀溪淡淡道,“只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而已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刺骨。阮成云怔住,眼眶一热,却倔强地仰起头,不让泪落下。
翌日,檀溪任务完成且旧伤未愈,不便参与此次行动,辞别后,独自返回仙域。
阮成云望着檀溪离去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脚边,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——这双手曾执金樽、抚锦缎,如今却满是泥垢与伤痕。她忽然觉得可笑,又觉得悲凉。
客栈前厅传来低语声,是除夕与槿汜在清点行装。阮轻浣站在廊下,一身素衣,神情淡漠如霜雪初霁后的山巅,既冷且静。
“准备好了?”她问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槿汜将一卷地图收入袖中,“御南皇宫戒备森严,尤其近来因乾坤国旧部频频作乱,守卫比往日更严三倍。”
“无碍。”阮轻浣漆黑的眼珠闪着光,得意,“我们可是供应商,货品难求啊。”
“那是~”除夕掏出御令,“飞鸟快送在他的地界出了事,我们还没拿他是问呢!”
午后,一行人悄然离开客栈。阮成云被留在房中,门窗皆设结界,以防她擅自行动。
她坐在床沿,盯着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早点,忽然伸手掀翻了碗碟。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得窗外麻雀扑翅飞走。
她不是不懂阮轻浣的用意。正因懂得,才更觉羞辱——对方连让她同行都不愿,仿佛她连累赘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需要被暂时安置的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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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时分,城墙高耸,巡逻兵甲胄铿锵,火把映得石砖泛红。御令向皇宫传去讯息,御南国都城城门大开。
阮轻浣变换成少女模样,除夕立于左肩,与槿汜并列,跟着前来接引的礼官缓步踏入皇城。
御南国皇宫气派轩昂,飞檐斗拱皆覆以鎏金铜瓦,即使在月光下也灼得人眼晕。
只是越往里走,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甜腥气便越重,阮轻浣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,手臂内侧的禁蛊蠢蠢欲动,仿佛嗅到同类亦或是猎物般的兴奋。
“深夜叨扰,请勿怪!”阮轻浣拱手致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