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座上的帝王终于发话,语气依然让人分辨不出情绪。
沈从度回神,罕见沉默了一瞬,再开口时,面上露出些许难色,低头道:“微臣不敢隐瞒,此人我的确认识,并且所定处罚也属实。”
大殿上一片静默,百官低头旁观,银针落地声都能听见。
“但,”沈从度话锋一转:“他口中徇私枉法一事,微臣不认。”
沈从度不卑不亢道:“大理寺所审之案均有案宗记载,何时审案、用刑、判决如何,均记录在册,陛下可随时抽调。”
“至于证人说的调包一事,当年微臣已经明确判决,不知长公主这是何意?”
“不知?”长公主反问了一句,微笑道:“我看是沈大人,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”
长公主不跟沈从度兜圈子,伸手从袖中扯出一卷叠起的布帛,上面暗红血色附着,歪歪扭扭地排列数排。
随后,她将东西展开,直接丢在沈从度面前,“这上面的字迹,你可认得?”
沈从度有些迟疑地垂眸,缓缓看向摊开在地的布卷。
‘吾有幸得中状元,一身本身得以上报朝廷。然,事有阴差阳错,此前种种虽非本意,仍觉愧对吾兄良久。’
‘…待吾归去,万望两位义兄代为照念其兄,吾对其苛刻,此生终觉亏欠于他…’
混乱的语序,有些走偏的字迹,倒像是临终之前留下的悔过书。
长公主在他身旁踱着步,补充道:“当年的状元郎,后来的刘府尹。据本宫所知,曾与沈大人交情甚深。他亲笔所写字迹,沈大人,你不会不识得吧?”
沈从度抬眸,皱了皱眉:“这布卷,下官从未见过。”
“你当然没见过。”长公主道讽刺道:“刘府尹的东西,若是你见过,也就没有今日这桩事了。”
“前些日子本宫出巡,巧的是一只鸽子撞上本宫的车驾,上面携带的东西,倒让真让本宫大开眼界。”
“信中内容牵扯甚广,令本宫存疑,派人多方去查,却见这只信鸽从大理寺处飞出。”
“这么多年,沈大人还是如此缜密,不惜斩草除根,是吗?”
连续多重罪名压下,沈从度面色不变,从容:“长公主所言,下官不知何意。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长公主凤眸冷冽,她拍了拍手,旋即又是一人进殿。
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幼童,被领了进来,半大孩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刚踏进殿,第一步都没有走成,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