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向来温厚的太子震怒,举手投足间,杀伐果断。
太子沉沉的目光又转向面前这些无辜受累的灾民,在他们瘦削的脸庞,和深陷的眉骨处停留许久。
片刻后,太子陡然一掀衣袍,双膝沉沉跪地,直挺挺的跪在这群灾民面前。
立时,所有人为之一惊。
一朝太子,身份尊贵,代表睢朝的脊梁。
太子身旁的燕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迅速上前,想将太子搀扶起来。
但太子完全不为所动,他看着面前的一众灾民,沉声道:“是孤失职,被人蒙蔽双眼,害你们忍饥挨饿,孤向你们道歉。”
纵观睢朝历代,没有哪个君主会向百姓下跪,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这一跪的含义。
先前暴动的灾民,此时此刻终于沉默。
静默片刻,终于有人低低哭了出来。
这声音似乎有传染力,在凄风冷雨中蔓延,周遭灾民也纷纷低头拭泪,不约而同朝太子方向跪下。
先前激动的老叟,满眼哀伤道:“您起身吧!您是苍生之主,我们小民受不起您这一跪,我们也是没有办法…人总要活下去…”
太子深吸一口气,压着情绪道:“孤知道,错不在你们,是孤失责。”他撑着腿起身,姜雪年和燕琅上前,一左一右将太子扶起。
随后,太子走向粮车方向,直接号令:“就地放粮!”
灾民们陡然一静,而后,巨大的欢呼声传来。
禁军将车门打开,撑起木伞挡住外露的粮食,确保珍贵口粮不受雨淋,之后一一分发给面前排队的灾民。
有些粮车上是半生的麦饼,那些灾民在拿到手后也顾不得其他,直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。
近半数粮车被分完,灾民散去时天已破晓,这些人临走前,郑重的朝太子弯腰行礼。
太子一怔。
灾民们眼带热泪,道:“天灾无法避免,您所做的我们看在眼里。我们都相信,您未来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。”
君也,民心所向者。
太子缓缓弯腰,同样还了这些可怜的百姓一礼。
准备返程时,和谢疏站在一起的姜云衡,余光中看到一人正鬼鬼祟祟后退。与周遭神情肃穆的禁军,形成鲜明对比。
姜云衡微眯了下眼睛,环顾四周,目光定在谢疏身上,她朝谢疏挑眉,伸手道:“谢九思,借你佩剑一用。”
谢疏侧眸看她,眸光冷冷淡淡。
姜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