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六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,狼狈地倒在磨盘旁边,额头上是殷红的血迹。
一个穿着新裙子长相刻薄的女人,正用力摇晃这个不听话的继女。
一边摇,一边掐,怕她真的死了,又怕她在装晕。
可恨这具身体被喂了药,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撞在了磨盘上,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。
以至于崔六接管了这具身体之后,依旧绵软无力,只能做个待宰羔羊。
可她不想辜负翠柳姑娘拼劲全力保住的最后一丝自由,只能咬紧舌头,强行保持理智,抵抗着汹涌而至的昏沉。
那许春燕又晃了几下,还摸了摸崔六的鼻子,甚至去掐崔六的大腿根,崔六却依旧毫无反应。
这下许春燕放心了,还有呼吸,没死,不是装晕,是真晕。
她赶紧招呼旁边傻愣着的儿子,塞了五块钱过去:“快,青松,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午睡,找个牛车过来,把你四姐送去陈会计家里。等到生米煮成熟饭,她再撞死也就不怕了。”
起码人是死在陈会计家里的,跟他们闵家没关系。
到时候别说陈家要不回彩礼钱,还得赔她一笔女儿的买命钱呢!
闵青松是闵铁牛婚内出轨许春燕生的,跟原配生的翠柳同岁,两人生日只差了一天。
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,他从小娇生惯养,穿得好,吃得好,还戴了手表,简直就是全家的祖宗。
他不知道他妈打的什么如意算盘,可他弄大了别人家姑娘的肚子,人家爸妈态度强硬,要求他月底必须掏出五百块彩礼钱,还要办酒席,领证结婚,不然人家要报警抓他去坐牢。
便赶紧哦了一声,跑去生产队看管牛车的张大爷家里,求他过来帮忙。
那张大爷本来不想作孽,可他孙子生病了,急等着用钱。
只能为了这五块钱折腰,转身招呼他婆娘赵大娘一起,架着牛车,顶着正午酷热的阳光,从生产队的牛棚里,往闵家赶去。
为了掩人耳目,许春燕还准备了几个麻袋,往里面塞了些稻草,假装让张大爷运送货物。
几个麻袋垫在最下面,人放在中间,上面再盖一块油布,妥了。
许春燕又塞了两个鸡蛋给赵大娘:“大娘,事成之后,我叫铁牛给你们家也弄点鱼打打牙祭。”
她男人闵铁牛是生产队队长,专门负责鱼塘的,偷鱼简直易如反掌。
赵大娘没说什么,却在半路停下,去她女儿家蹲了会茅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