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郁并没有否认,也没有看她,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,轻轻握了一下,又松开,“没事,睡一觉就好。”
看着他眼底的一片乌青,脸是热的,可手却是凉的,齐蓁又问:“你昨晚一夜没睡?”
“长平府管府志的赵大人与我交情甚好,昨晚我去找他,他给我开了个后门,我才能在馆室找想要的东西,天气凉,为免引人注目,不敢燃灯也不能烧碳,许是那时候着凉了,无妨。”
难怪他整夜都不在。
“难为你了。”
“哪里话,”他抬眼望着齐蓁道,“为了你,我甘愿的。”
又是这种话,齐蓁脸色微变,有些泛红,“我去给你煎些药。”
齐蓁的母亲担心女儿受苦,常遣人来给她送些补品或药材,冬日里驱风散寒的药材更是必不可少,都是现成的。
“让旁人去吧。”冯郁拉住她的手,轻咳了两声。
“我去交待知意怎么煎药,去去就回。”
这回冯郁没有推辞,而靠在了榻边。齐蓁在院子里忙前忙后,看着知意生火煎药。
回房时冯郁已然躺在榻上闭了眼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她亲手朝榻边的碳盆里丢了两块新碳,将火烧得旺旺的,取了湿帕子盖到冯郁的额上,他睫毛颤了颤,没有睁眼。
齐蓁坐在榻边看着他,这时才发现,冯郁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眉心微微皱着,睡着了也皱着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,齐蓁忽然有些恍惚,这真的是来日被挂在城门上被人唾骂的奸佞吗?
他真的是吗?
不多时,知意端着药碗入室。
现在天凉,滚烫的药汁子在窗前稍凉凉便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,药碗端到他嘴边的时候,他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,齐蓁一手托着他的后颈,一手把药碗凑近他的唇,小声道:“喝药。”
冯郁睁开眼,目光涣散,像是认了许久才认出齐蓁,而后乖顺的低下头,就着碗沿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了一下,然后猛地别过脸,剧烈地咳嗽起来,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来,深褐色的液体淌过下颌,滴在衣襟上,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。
齐蓁赶紧放下碗,拿帕子去接,冯郁忽然咳得弓起了腰,连肩膀都是一耸一耸的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,帕子接住了一部分药汁,还有一部分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,滴在齐蓁的手背上,她顾不上了。
生怕他被呛着,齐蓁起身换了个方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