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光辉清淡,像谁在天幕上薄薄地涂了一层银霜,光落下来,悠悠地漫过山脊,漫过道观的飞檐,最后停在崖边的那棵松树上。
不同于现在树下的空旷,十年后的松树下多出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,不仔细看,还以为只是地皮鼓了个包。坟前没有碑,也没有供台,只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青石,像是谁随手搁在那里的。
那座无名坟,是齐蓁所立,那里埋着一颗无人所知的人头。
脚踝处异常的疼痛再一次将她从梦里拉回来,她身子异常瑟缩了一下,却觉着有双大手将她弹动的膝盖按住,“别动。”
睁开眼,借着房内的灯火光亮,她看清冯郁正坐在床前,而自己的右腿早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哑着嗓子开口,竟外的是竟然能说话,竟然还没死。
其实睁开眼的那一瞬间,当真有那么一个刹那,她未分清自己是在人间还是连同床前的冯郁一起来到了地府。
覆于伤口处的纱布在他的掌间被一圈圈拆下丢开,而后他取过新药冰冰凉凉的再次厚涂在她的伤口处,不知是不是错觉,好像现在的脚伤已然不似白天那样肿胀,可齐蓁仍然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不放心你的伤便来瞧瞧,你陪嫁丫头靠不住,我都进来这么半天了她还没个动静。”
白日里冯郁嘱咐过知意半夜要来给齐蓁换药的,果不其然,知意一睡不醒。
齐蓁有些不好意思的蜷了蜷脚趾,不知是为着觉大心大的知意,还是为着自己被搭在他膝盖上的腿而羞愧。
“二小姐现在还怕吗?”他似无心问起,手上的动作未停,“你现既没死,腿也没废。”
“可我却被二小姐连累的不轻,”他稍抬了自己无辜的左臂,哭笑不得,“伤口已然是第三次崩开了。”
联想到他的伤,倒一时让齐蓁忽略了白日被他抱来抱去的窘迫,原本因尴尬而蜷缩的脚趾也跟着放松下来,“对不住,你的伤要紧吗?”
“反复撕裂很疼,”他忽然侧过脸望向榻里的齐蓁,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,幽深的瞳孔盯望着她,“但是见你好好的,便不觉着疼了。”
那烛火好像一下子烧灼在了齐蓁脸上,烫得她浑身一紧,紧张到不敢与冯郁对视哪怕再多一眼。
齐蓁吓得连话也不敢接,别过脸轻轻咳嗽了几声。
那厢不再逼问,待将药换好之后又细致而周到的替她缠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