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归来,遗憾没有赶在长姐出事之前,若她再没了,只怕母亲的心又要碎了。
事情倒也还没坏到无法转圜的地步,前世那位世人鄙夷不止的奸佞获罪于承安九年,也就是说,在此之前她仍有机会脱身。
匕首入鞘,被她规规矩矩锁回抽屉,死算什么本事,她总得再为自己争一次。
于是,在承安二年冬至之后,齐蓁成了新科探花冯郁的新妇。
阴极之至,阳气始生。
冯郁出身会稽冯氏,祖上也曾出过两榜进士,官至三品,那时节门庭若市,好不风光。只可惜家道中落,族中再无入仕之人,到了他父辈,已与寻常百姓无异。
冯郁双亲早亡,是叔父将他养大,他高中后,叔父卖了部分祖产七拼八凑容他在京师凑了一处宅子,宅院不大,却素静整洁。
独自坐在铺满红绸的新房里,龙凤花烛的光影在墙上轻轻摇曳,映着她低垂的眉眼。
这样的新婚之夜,齐蓁也曾有过一回,与今日这般却大相径庭,这洞房不似前世那般堆金砌玉,反而处处透着清雅。
许是经过一回,所以她还算镇定,缺了从前那股少女忐忑的害羞与紧张,更多的是对自己与家族未来命途的忧惶。
龙凤花烛噼啪作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。她端坐床沿,听着庭院处宾客散尽,喜堂空寂。
门终于被轻轻推开,同时齐蓁的心头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她双手慢慢紧攥,深吸一口气,直到那双绣着合欢如意纹的云靴入了她的眼。
视线寸寸上移,掠过他身上的喜红,直到对上冯郁那双幽深又陌生的眸子,许是连冯郁也没想到两个人的目光会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,他的眸光明显滞了一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注视他的脸。
红烛于他周身蒙了层光晕,给他素日清冷的气质叠加了几分柔和。
即便他后来的行为令人不耻,但不容分说,冯郁有着一张上好皮囊。
眉目如画,鼻梁高挺如山脊,将整张脸的轮廓撑得立体分明,他站在那里,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清冷出尘,眉宇间也笼着一层薄霜,像一尊精美的玉像,神色淡漠,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。
听说彼时他打马游街,不知搅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