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齐蓁心知肚明,这样的变生不测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提前浮出水面而已。
即便没有冯郁,没有山中竹屋,早在他自外探亲归来路上遇到那个女人那刻起,他的心便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若她没记错,早在两个月前,他便已将那孤苦无依身世可怜的女子安顿在了他的私宅当中,这件事前世的齐蓁直到婚后才撞破。
那时的她从未想过,青梅会不及天降。
忽然,一道闪电劈开厚重的云层,而后云层包裹的深处传来闷雷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余音未散,大雨便倾盆落下。
骤然惊雷似敲碎了齐蓁脑子里的凌乱,她目光坚定望着滚滚雷云下了某种决心,没有和妹妹解释这些使人费解的突变,走到内室窗前桌上,拉开抽屉,取出一方锦盒递到齐蓉手中交代:“蓉蓉,去将这个还给他。”
雨帘如注间,齐府的角门在曾既明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,可出来的并非是齐蓁,而是撑着伞的齐蓉。
隔着雨幕,齐蓉看清曾既明眼底的失望,大雨滂沱,他连躲也不躲,任凭雨打风吹,看起来颇为深情。
齐蓉看不过眼,站到阶上将伞朝他头顶倾斜,而后将自己手里的锦盒递到他面前,“二姐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垂眸,即便不打开,曾既明也晓得这锦盒之内装的是什么,是他曾家传下来的玉镯,彼时二人才定情时,他便忍不住将这镯子给了她。
如今归还,意欲何为,他清楚。
他承认,在见到她与冯郁衣衫不整时他快要气疯了,可他从未想过退婚,可他拦不住父亲。
接过那枚锦盒,曾既明感觉到自己眼眶微热,哽着喉咙问:“你二姐她还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木已成舟,覆水难收,这物件她不能留了,可戴它的,丰园另有其人。”
又是一声闷雷,不过这回是打在曾既明的头顶,他骤然抬眼,眼中惊色水雾难遮。
丰园。
他不过是随手将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暂留在私宅,齐蓁如何得知?
原本还在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可惜的齐蓉异心起,即便才过十五岁,顽皮却不蠢笨,用警惕的目光梗着脖打量他,“我二姐的话是什么意思?丰园有谁啊?”
当然,曾既明没有回答。
疾风吹雨,齐蓁起身将窗合上,之后又坐回先前的位置,弯腰拾起那把匕首,她盯着锋利的刃处,冷笑一声,竟也在嗤笑先前自己欲寻短见的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