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过客栈洗碗的粗使丫头,浣衣坊的洗衣娘,甚至扮过男人去做苦力活。
为了活命,她什么都做,只要能给口饭,能永远离开卫容那个催命鬼。
期间她不断改名换姓,变换容貌,这一逃就是三年。
后头幸得酒楼的邵娘子出手相救,她便一路跟随她,跑到了离京最遥远的漠北邕州。
此处虽风沙肆虐,消息闭塞,日常用品又短缺单一,但对她这样亡命天涯的人来说,不乏是个好去处。
好在时间能抚平一切痕迹,卫容定是有了新的宠妾和孩子,最近这几年竟没再像从前那般对她赶尽杀绝。
如临终前所愿,卫容似乎淡忘了她。
想起自己曾经对卫容的辱骂和顶嘴,云穗至今觉得背脊发凉。
当时真是昏了头,在那场虚假的恩宠里,卫容的柔情像一盅慢火细煨的迷魂汤,让她恍恍惚惚入了戏,竟在某个时间,真把自己当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像寻常夫妻那般斗嘴吵架。
可卫容说的难听,却也没错,她就是个暖.床的玩意儿,有什么资格和主子叫板?
从前给他端茶倒水,添衣加被,甚至连床笫之事,她亦舍弃过自己的尊严去迎合他,只为的满足他欲望,哄他高兴。
而对这从来就不对等的关系,互相遗忘是最好的结果。
她也再不想提起那段卑微屈辱,却懵然不知的日子。
云穗回过神,她今日起得早,人到了傍晚有些困倦,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:“李婆婆,那我先去给邵娘子送胭脂吧,等会儿就回来撕春联。”
“诶,麻烦你了。”
李婆子勾着腰,颤颤巍巍走到木盆旁去洗衣裳,期间又来了几个嘴碎的小丫头,她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,一边交头接耳。
“前几年大夏送了个美人给卫侯,如今两人风花雪月,夜夜笙歌,听说那宠妾已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,今岁末侯府大概是要添丁了呢。”
“那个原先的宠妾呢,不是说连孩子都给他生了吗,怎忽然就杳无音信了?”
“男人嘛不都这样,温香软玉在怀,谁还记得旧人?再说子嗣,大户人家哪个不是十个八个的,卫侯怎会在意一个不受宠的通房生的?”
云穗顿了顿,恍若未闻,她垂首把帕子里的胭脂水粉重新包好,步伐轻快地跑上阁楼去寻找邵娘子。
暖阁烛光点点,角落的铜炉似是刚烧上,屋里还存着关窗前的寒气。
小榻上铺着干净整洁的琥珀卷草纹的绒毯,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