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香火旺盛的正殿,越靠近寺庙东侧,人声渐止。小沙弥领着她停在一道朝南的殿门前,日光照得殿内通亮,中央有一座佛像莲台,一盏盏长明灯在佛前静静燃烧,周围墙壁上皆有灯龛,烛光跳动着,像是逝去之人依旧还在感知这世间。
小沙弥带她们到殿侧的一位老禅师面前,说明来意,禅师从桌案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,又拿出一盏新的莲座铜灯。
老禅师问:“敢问先人名讳?”
江婉娩合掌行礼:“有劳大师,我娘亲姓秦,讳蘅。”
娘亲在她的小时候说过自己的名字。秦蘅,她不知是哪个蘅,猜是杜蘅的蘅,因为娘亲说过,那是她家乡独有的一种香草,长在山坡上,会出紫色的小花。
老禅师在名册上提笔写好,为灯盏添上酥油,并伸手递给她。
“长明灯一旦点燃,便不可熄灭。每日会有师父添油续火,保它长明不灭,施主若想来祭拜,随时都可。”
江婉娩回过神,接过那盏铜灯,端着它缓慢地走到佛前,从供桌上取了一炷点燃的细香,凑近灯芯。
火苗自灯芯上燃起,看着细小,颤颤巍巍的,像是随时会灭,她赶紧用手拢着,护着那点火光,等它慢慢旺起来。
烛火终于稳住了,在灯盏里燃烧跳跃着,江婉娩把灯台放在佛前的供桌上,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,合拢双掌,俯身跪拜。
“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江玉窈缓步踏进大殿,先是看了眼跪在佛前的江婉娩,又看向供台上的那盏长明灯,撇着嘴用不屑的语气说道:“刚刚在正殿远远便瞥见你,还以为看花了眼,没想到真的是你。一个姨娘罢了,也配在佛寺里供奉长明灯享受香火?”
沙弥闻言上前制止:“佛前不得妄语。施主,阿弥陀佛。”
“这是我江家的家事,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?”江玉窈讥讽沙弥一句,又继续看向江婉娩,“本来想着今日是秦氏的头七,一大清早便赶来寺里上香祈福,想要去一去晦气。你倒好,专程到这儿来将她供起来了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上前朝供桌上的灯台伸出手。
江婉娩扑过去护好那盏灯,争夺那一瞬,滚烫的灯油倾斜滴落。
江玉窈不慎被溅上两滴,立马脸色苍白,捂着被烫红的手背惊声后退。
而江婉娩则是半个手臂都被淋到了灯油,却面不改色依旧挡在供台前,用森冷的目光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