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厨房取了饭菜回来,见小姐不在房中,便猜到在这儿……”青杏不知该如何安慰,只好轻声细语地劝她,“小姐一日滴水未进,多少还是吃点儿东西。姨娘她若是在天有灵,看见小姐这个样子,一定会难过的。”
江婉娩声音哽咽道:“不会的。她宁愿死都要留在这里,她心里只有江衍,怎么会在意我会难过。”
她用力埋在枕头里,仿佛从前跟娘亲共枕而眠那样,可眼泪止不住,染湿了大片枕巾。
以后她再也没有娘亲了。
——
除了入殓下葬那日,过后府里的人不再提起秦姨娘。
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,即便是死了,也没有多少人会想起她。
江婉娩冷静下来这几日,再也没有哭过,只不过安静得有些可怕。
青杏怕她闷得太久,会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,便想着劝她出去晒晒太阳,四处走一走。
江婉娩想了想说:“娘亲生前只是江家的妾室,入不了祠堂,也没有牌位。我想去大相国寺上香,替娘亲点一盏长明灯……”
听到她这个想法,青杏既心疼又无奈,主动跑腿去正苑向沈如心请示,好在沈如心顾念她孝道当先,痛快地允了。
两人出府时,迎面碰见刚从早市逛回来的江衍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护在怀中,从江婉娩身边擦身而过。
“快点儿啊,这糖糕就得趁热吃,我想让母亲第一口吃上,若是放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
小孩子跑起来虎步生风,一溜烟人就跑远了,身后三四个仆从追赶着喊他慢些。
江婉娩还站在原地维持着被冲撞侧身的姿态,目光却盯着前面的那个半大点儿的背影看了很久。
青杏见她紧攥着衣袖,开口安慰道:“小孩子不懂事,小姐别放在心上。”
江婉娩冷着脸色:“他不懂事,夫人她们那些大人也不懂事么。”
亲娘死了,江衍没有一丝伤怀。
也可能他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可也只是觉得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,或许还嫌弃她不会挑日子,偏偏死在他生辰的那一日。毕竟江衍现在的娘,是江家夫人,而不是那个死去的姨娘。
“算了。”江婉娩深吸一口气,收回目光,往府门外走。
人活的时候江衍尚且不肯认她,现在死了,更不可能将她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