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言仲本就随口调侃逗他,没料到他竟真的认真思忖起可行不可行,一时差点笑出声来,随即压低声音促狭道:“依我看,你把那些算计人的心思但凡放一点儿在自己身上,也不会琢磨这几日都没琢磨个名堂出来。”
“这就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我当你只是对江家二小姐存着怜悯心肠,才对她照拂有佳,不曾想,你这是真对她上心了。好端端的俏郎君、美娇娘,若是两厢情悦也没什么不好,可你是不是忘了,你跟她姐姐早已定了婚约……”
阿黎在一旁听到这番话,脸上神情又是诧异又尴尬,此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,只得垂着头装作一无所闻。
那厢魏宜煦指节在椅子扶手上顿住,微微蹙眉。
谢言仲收了笑,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:“先前我就想说你的,不要总是拿我和阿黎当幌子,将来要是江二小姐跟你闹出什么风声,我们便是造孽。她轻则名声尽毁,重则被家中扫地出门。你可是她姐姐的未来夫婿,如今牵扯得不清不楚的,算什么呢?”
他说完长长舒了口气,偷眼去瞧魏宜煦的脸色。
魏宜煦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谢言仲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,才听见他低声道:“从前她向我示明心意时,我们已是这样的身份。”
谢言仲刚端了茶杯想润润口,闻言险些被呛着:“那万一她害怕了呢?一旦东窗事发,你让她如何自处?她是愿意被送去尼姑庵堂,还是愿意一辈子嫁不出去,任由旁人指指点点。”
魏宜煦抬眸看他一眼,神色陡然沉如寒冰。
谢言仲摊手:“我这都是实话,就是想提醒你一下,婚约的事就摆在那儿呢,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与你暗地里牵扯。你既喜欢上了妹妹,要是出于真心的话,那该想一想跟人家长姐的婚约又怎么办?”
魏宜煦靠在椅背上,罕见地哑口无言。
这些日子,他始终以为江婉娩的刻意回避是年前那场刺杀留下的后遗症。
是他临时起意将她带在身边,致使她亲眼见了血腥,当时见她吓得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的样子,他一度十分自责。
后来察觉到她的疏离,便想着慢慢安抚,再多等一等。
谢言仲这番话,是他从未考虑过的。
江婉娩本就处境艰难,江家数次想将她草草打发出嫁,他对她的喜爱并没有实质性帮助,反倒可能推着她走向万人唾骂的险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