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艳若桃李,眼波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春情,她忽然觉得,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。
明明刚嫁入将军府时,自己还说面对桓铮要尊敬,做个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继母,可现在……
叶菱馥又想起方才在廊下,桓铮倚在廊柱旁,月光落了满肩,他偏着头看她,目光幽深。
他的话、他的眼神、他的气息,一样一样地在她心口上碾过去,叫她惶然心动,意乱情迷。
说到底,还是怪桓铮,一而再,再而三地招惹她。
叶菱馥取下最后一支钗环,一头青丝失了束缚,尽数披散下来垂在肩头。
嬿儿端着热水进来,见她还在发呆,便唤了一声:“女君,热水来了。”
叶菱馥回过神来,“嗳”了一声,拾起水盆边的帕子,浸透热水,作势要往脸上擦。
爆竹忽然在窗外炸响,从外街一直漫进官宅,夹杂着孩童的笑闹。
“应当是大傩驱疫快开始了。”嬿儿的声音被外头的动静压过,声音微微拔高:“女军若要歇息,不如早些,明日一早还要祭祖呢。”
她记挂着叶菱馥早就犯困,连忙为她放下帷幔,被褥也扯开了。
叶菱馥慢慢起身,朝里间走了两步,脱了鞋坐在床上半晌没动。
嬿儿走上前来,伸手去解叶菱馥的扣子:“女君这是困迷糊了,衣裳没脱便要躺下。”
“我这会儿又不困了。”叶菱馥挡开嬿儿的手,揉了揉眉心。
她思绪被外头远远近近的爆竹和喧哗声牵着,再加上方才还在廊下同桓铮一番交谈,睡意早退了个干净。
“罢了,我出去走走吧,反□□上的人也都在守岁。”叶菱馥又踩上鞋,叫嬿儿给自己披上外衣。
嬿儿要跟着,她没让,提起门口的灯笼便推开门,走入寒风。
廊下空无一人,灯笼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,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远处灯火通明,笑声渐盛。
她慢慢出了院子,站在洞门口,看着西跨院的方向。
那边黑沉沉的,灯笼也没亮,今夜外头这样热闹,那院子里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桓铮回去睡了,还是也在前厅守岁?
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,她正寻思着,便看见朔函从西跨院里出来,手里拿着件大氅,看样式,是桓铮之前给她披过的那件。
“朔函。”
身体先于意识,叶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