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洞门里,灯火又昏暗,朔函本没瞧见她。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,他抻头张望片刻,最后顺着叶菱馥手中的灯笼,才确定那边有个人。
他眯起眼,看清是叶菱馥,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行礼:“女君怎么在这,郎君不是说您回房歇着了吗?”
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叶菱馥摇摇头:“你怎么出来了?你家郎君不在房里?”
“郎君在祠堂,我给他送件衣裳。”朔函指了指自己臂弯中的大氅。
“祠堂?他去那做什么?”叶菱馥下意识问。
话一出口她便想起,冬至那晚,她在院子里喝酒碰上桓铮,他也是从祠堂出来。
想来,定是又去陪他母亲了。
上次冬至,是她不知内情,但现在不同了。
他一个人待在祠堂里,心里的苦无处可说,想必比平日里更加孤寂了。
叶菱馥抿了抿嘴,朝桓铮伸出手:“给我吧,我去看看。”
“女君,您要去?”朔函当即愣住,手里的大氅差点没拿稳。
以往都是他费尽心思地编由头,才能叫叶菱馥去看看桓铮,可这次,叶菱馥竟然自己提出要去。
“嗯,他的伤本就没好全,今日又喝了那么多酒,若是再在祠堂里喝,就更不好了,我去看看。”叶菱馥颔首,将手又往前伸了伸。
“好、好。”朔函将大氅递过去,目送叶菱馥朝祠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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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菱馥走到祠堂,环顾四周,院中四下无人,想必是下人们也趁着年节,找了个地方聚在一处庆祝去了。
她径直走到门前,敲了几下门,又等了片刻,门内却一直没什么动静。她索性直接推门进去,暖黄的烛光涌出来,浓郁的香火气瞬间将她裹住。
叶菱馥迈进门槛,寻找桓铮之前,先跪在蒲团上,朝着香火缭绕中重重肃穆的牌位磕了三个头。
桓家有规矩,无事不得进入祠堂,为了避免惊扰祖宗尊灵,礼数不可或缺。
叶菱馥从地上站起身,正好对上角落里的一双眼。
桓铮旁边支着个火盆,一条腿屈起,一条腿伸直,手边还搁着个酒壶。他拿着根长棍,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,搅得火星四溅。
每年除夕守岁,他看着桓霆和众人互道安康,心中全无迎来新年的欣喜,只会想着,桓霆同人谈笑风生时,是否会想起,自己的母亲在地下,是何等孤独?
“小娘?”桓铮撑着墙站起来,身形晃了晃才稳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