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分明也在意你父亲,又为何同他水火不容?”
桓铮愣了片刻,缓缓摇头:“他毕竟是我父亲,即便……他向来不喜欢我。”
他这话说得叫人奇怪,天下哪有父亲不疼爱孩子的?
叶菱馥下意识想辩驳,却见桓铮如此落寞,又想起自己之前为他和桓霆说和时,他反应那样大。
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又吞了回去。
“小娘这回不为父亲说项了?”桓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没忍住逗了一句。
叶菱馥听出他又想调侃,正欲反驳,抬头却看见他肩头处有些鼓包,包裹伤口的布帛还并未拆开。
“你的伤如何了?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真的不碍事?”叶菱馥仔细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轻轻拂过他肩头衣裳的褶皱。
桓铮搁在琴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将琴弦勒进掌心。
“不、不碍事。”
叶菱馥感受到手心下的肌肉收紧,慢慢收回手,垂下眼帘,声音更低了些:“你做了那么多,皇帝却根本不予追究,功名也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。这么重的伤,白受了。”
“不白受。”桓铮笑了笑,“至少陛下还在,父亲没事,你也没事。”
叶菱馥应了一声,又缓缓开口:“今日我在家中,想了很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回来那晚,说的那些话。你若是在路上出了事,我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。”
桓铮被她这句话刺得胸口一疼,沉默许久才开口:“我不会死。”
叶菱馥淡笑着摇头。
“你不信我?”桓铮看着她的侧脸。
“不是信不信,是你说了不算。”
夜风穿廊而过,吹起叶菱馥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,拂过她的唇角。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莹白的耳垂,侧过脸,正对着他的眼睛。
“生死之事,向来不是天收便是人害,不是你说不会死,便不会的。”
她声音还是那般轻,没什么波澜,桓铮却没来由地眼眶一热。
叶菱馥还想再说些什么,对着桓铮泛红的双眸,瞬间哑了火。
这一晚上,来回欲言又止,反复犹豫不决,光是吞下去没说的话,便尽数闷在她胸口,堵得像吃了好大一块干粮。
“我走了。”叶菱馥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