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让桓铮知道自己有个不知身在何处,也不知是男是女的交心人,指不定会怎么调侃她。
万一他再告诉桓霆……她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同阿筝传信了。
盯着账本发呆许久,手边忽然多了一杯茶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看。
桓铮站在一旁,双手背在身后:“小娘看了许久了,润润喉。”
叶菱馥深吸一口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水温热,凉得正好。
她将茶盏放下,双眼依旧看着账本,仿佛只要同桓铮对视一眼,慌乱便会像附骨之疽袭来。
“今日为何饮酒?”她随意找了个话头。
“心中憋闷,无以抒发,借酒消愁罢了。”
桓铮一边说,一边在叶菱馥身边的地上坐下,后背紧靠梳妆台,两条长腿盘在一起,显得有些逼仄。
“你有什么愁?”
“小娘确定想听?”桓铮反问回去。
叶菱馥手指一抖,账本的几页纸从指尖掉下,翻到另一头。
“你的事,我不便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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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桓霆推门进来,先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桓铮。
他脚步一顿,随即蹙眉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桓铮撑地站起,叉手躬身:“儿子来给小娘请晚安。想着父亲也要过来,便等您一起,省得跑空。”
桓霆神色稍缓。
难得见到桓铮如此乖顺,即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,也没有发作。
“坐在地上算怎么回事,到榻上来。”桓铮跨上美人塌,示意桓铮坐在自己身边,“身上全是酒气,喝了多少?”
“没多少,只是几杯薄酒,并无大醉。”
“你那篇拿到太子跟前的大赋,我看过了,是论战的。”桓霆开口道。
“有几处说得还算有几分道理,但北境布防的那一段,你的见解太过浅薄。北境地势复杂,你那种固守城池的打法,最多只能撑三个月。”
桓铮没想到桓霆专门找来自己的文章来看,还同他商讨。
“儿子以为,固守并非消极待援……”
父子俩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
桓霆戎马半生,兵书战策烂熟于胸,但他对儿子一直是散养长大,同他交流甚少。
白日在大司马府,听见王夫人说桓铮写了一篇大赋,他托大司马找来他看,心中大惊,没想到桓铮对战事谋略颇有见解。
晚上正好碰见他,便起了考校的心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