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衿将银丝面具藏在妆奁最深处,压在一叠不常用的绢帕下面,偶尔夜深人静时,她会打开妆奁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银丝编织成的兰草纹样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,像那夜的风,像那夜的人。
日子还要继续过。
李修明的病在太医们的精心调理下,一日好过一日,到了九月初,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虽然太医再三叮嘱要静养忌口、要清心寡欲,可李修明是什么人?他从来不是个听劝的主。
“朕都躺了大半个月了,再躺下去,这把骨头都要生锈了。”李修明在寝殿里来回踱步,步子还虚浮着,就已经惦记起了后宫的妃嫔。
眼下赵筠和沈媚茹都怀有子嗣,李修明并不满足,他恨不得能让所有人都怀上。
这就需要冲虚的帮助了。
李修明走了几圈,停下来,目光落在高泽福身上:“冲虚呢?朕好些日子没见他了。”
高泽福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回皇上,冲虚真人这些日子一直在为皇上琢磨新的丹药,其间不可中断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李修明皱了皱眉:“还要多久?”
“回皇上,约莫还要半个月。”高泽福跟李修明打哈哈。
李修明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,他对炼丹的事一窍不通,冲虚说什么便是什么,他只知道吃了冲虚的丹药,身子确实好了许多——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。
高泽福悄悄吐了口气,果然和皇后娘娘预想的一致,皇上身体好了之后必定会问起冲虚。
冲虚自然不是在给李修明琢磨什么新丹药,他都害得李修明躺床上了,若不是怕李修明动起怒来杀人,早给冲虚送阴间去了,哪里还只是关着了事?
高泽福前些日子去把冲虚放了出来,只不过放出来之前,他按照周子衿的吩咐,先警告了冲虚一番。
作为大内总管,高泽福也是个狠人,他让冲虚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,以及不得再给李修明吃损害身体的丹药,不然就把冲虚给剁了炼药。
冲虚再怎么大胆也还是怕高泽福的,他也不敢去找李修明告状,因为他知道,即便是李修明处理了高泽福,也会另外有人处理掉他。
所以从牢里放出来之后,冲虚就老老实实地按高泽福给他说的要求演戏,假装给李修明研制新的更好的丹药。
周子衿对冲虚的识趣是意料之中的,可惜,李修明现在还不能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