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年五十有六,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七年,历经无数风浪,本不该如此沉不住气。
可今日他要见的不是皇帝,而是皇后,皇后才十八岁,他要是努力些,都能给人当爷爷。
薛崇武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可叹又如何?皇帝现在是越发不理朝政了,每天都惦记着他的皇子,如今有两位妃嫔怀孕了,他还是一心扑在造皇子上,再这样下去怕是连早朝都不去做做样子。
“薛大人,请。”高禄在御书房门口侧身让开,态度恭谨。
薛崇武跨过门槛,入目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
御书房的陈设与往日并无不同,御案上的奏折依然堆积如山,可坐在御案之后的人,瞧着比本该坐在那里的人要精神多了。
周子衿一身常服,整个人清清淡淡的,若不是端坐在那张御案之后,与寻常官宦人家的夫人并无二致。
薛崇武收回目光,快步上前,撩袍跪下:“臣,兵部尚书薛崇武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薛大人免礼。”周子衿抬手,“赐座。”
薛崇武谢恩起身,在高禄搬来的绣墩上坐下,目光不敢乱看,只垂着眼,盯着自己膝前那一小块金砖地面。
“薛大人今日求见,所为何事?”周子衿开门见山。
薛崇武从袖中取出一封塘报,双手呈上:“回娘娘,北疆急报,羯族犯边,臣不敢耽搁,特来请娘娘示下。”
高禄接过塘报,转呈周子衿。
周子衿展开来,一目十行地看下去,眉头渐渐蹙起。
羯族新可汗继位后,厉兵秣马,今秋大举南犯,镇北军已与其交战三次,羯族粮食不足难以越冬,此番是狠了心要剜大渝百姓的肉去过冬,秦卫的意思是趁着还没有彻底冷下来把羯族给揍老实,只是他不敢擅专,特请朝廷示下。
周子衿将塘报放下,目光落在薛崇武脸上:“薛大人,依你之见,此事当如何处置?”
薛崇武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周子衿一眼,又垂下:“回娘娘,羯族犯边,自是当打,只是户部那边,怕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来。”
李修明什么都不管,户部即便能够悄悄挪动些银子,但是在李修明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有多少,怕是难以供应军队打仗。
“你我二人也难以拿出主意,再叫些人来共同商议。”周子衿没有轻易作出决断。
薛崇武:“全凭娘娘安排。”
周子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