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喊住她。
想问她,你怎么成了皇后?
想问她,当年上元节那晚,你可还记得我?
想问她,这些年,你可曾过得好?
可他能说什么?
他什么都不能说。
她是皇后。
他是臣子。
君臣之别,天壤之别。
秦携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缓缓坐回自己的席位。
他端起酒盏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的辛辣滚烫远不及他心口的疼。
郑越的位置离得远些。
他不过是个副将,还没有坐在首位的殊荣,只在下方靠后的位置寻了个席位。
可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秦携身上。
没办法,这是他兄弟,他不看着谁看着?
郑越端起酒盏,假装在喝酒,眼睛却一刻不离地观察着秦携的动静。
他看见秦携在那几位宗室女上前行礼时愣了一瞬。
看见秦携的目光越过那几位姑娘,直直落在凤位方向。
也看见秦携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,那动作看似豪迈,可那手分明在微微颤抖。
不对劲。
郑越眉头微皱。
他太了解秦携了。
这厮虽然平日里话不多,可从来不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今儿这是怎么了?从皇后进殿开始就不对劲,现在更是……
郑越的目光顺着秦携方才的视线,悄悄落在凤位之上。
周子衿正端坐于凤位,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气度高华。
郑越看了两眼,便收回目光。
长得确实好看,可这跟秦携有什么关系?
他心中纳闷,又看向秦携。
这一看,他整个人愣住了。
秦携低着头,盯着面前的酒盏,一动不动。
可那张脸都要哭出来了。
郑越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秦携?
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、浑身是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秦携?
那个在羯族可汗面前横刀立马、面不改色的秦携?
秦携这副模样,简直像是要碎了。
郑越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,他们离京之前,秦携曾单独出门过一次。
回来后,这厮便像是丢了魂似的,整日心不在焉,问他去做什么了,他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