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id再一次低下了头:“一年三个月零五天。”
“这就是你不睡觉的原因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Reid的声音很轻:“在三个月十五天的时候你这样说过,还有九个月零四天的时候。我知道这已经远超过大家可以接受的可以沉浸在悲伤里的时间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要悲伤多久都可以,但是你需要找个人聊聊。”
Reid的眼眶开始泛红,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,“Rossi,我觉得世界上有两种人,一种人战胜了悲伤然后继续生活,而另一种,则陷入一种看起来永远没有尽头的痛苦中。”
“我理解你的感受。”Rossi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不加修饰的温柔,“再给自己一点时间。”
Reid不解,他觉得这是自己永远也解不开的谜:“还要多久?我觉得通过每天来工作,帮助别人,这种痛苦就会减轻,但是并没有。”
“隔离痛苦不可能一直都管用。别像我萨尔叔叔那样。”
Reid眨了眨眼:“我和她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。”
Rossi举起了双手,用他那浓重的意大利口音,一副“完了吧”的表情:“照相机式记忆的坏处终于出现了。听着,Spencer,如果你想要好受一些,你就不能去控制这个过程,你必须允许你自己悲伤。”
Reid 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。他把额头抵在手上,声音闷在掌心里:“我睡不着是因为只要我一闭眼,就会梦见Meave,而我见到她的时候,我感觉是最放松最快乐的。她总是邀请我跳舞,但是我不能,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和她跳舞,她活着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她。我知道如果我走进那个幻梦里,我就会永远迷失在里面,所以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”Reid吸了一下鼻子:“这算正常人治愈自己的过程吗?”
Rossi的眼神温柔得像个祖父,他只是站起来,拍了拍 Reid 的肩膀,手掌在那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走向门口,他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:“是炼金术,炼金术将普通的金属变成价值连城的金子。梦的原理也是一样的,将一些可怕的事情变成一些美好的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Reid看起来依然迷茫:“我很想相信这个说法,但是……”
“好好想想,不,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想,顺其自然Spencer。”
那天他终于回了家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