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,身体和床垫之间达成了一种奇妙的休战协议,僵硬的肌肉被一场漫长的休憩软化了,像被遗忘在暖气片上的橡皮泥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不疾不徐,像一个确认存在的低音鼓。
然后,他睁开了眼,Reid慢慢地坐直身体,被单的褶皱像地图上未探索的河流。喉咙有点干,但没有那种熟悉的后脑勺抽痛。
Reid站起来,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,在他脚下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米开朗基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,如果不是地毯上还有一块被啃过的奶酪棒,它几乎像是专门闯入他昨夜的噩梦里来安抚他的慰藉。
Reid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玻璃壁外侧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。
他低头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折射光,这感觉像是借来的。
他喝了一口水,水温刚好,然后他走向衣帽架,取下另一件干净的衬衫,扣子一粒一粒地穿过扣眼,他系上领带,指节熟练地打出温莎结。
关于二十年前那个反复在睡梦中出现的案件的卷宗、侧写、概率,正在重新回到他的大脑,像是慢慢涨起的海水。但它们走得很慢,很安静,给他留了一小段空白。
他再一次走进梦中反复折磨他的混乱中,但体内那场属于他自己的漫长的暴风雨,终于,暂时地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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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日光带着沙漠城市特有的干热,透过酒店对面的小餐馆落地玻璃窗漫进来。晨光还没来得及把那些霓虹招牌的余烬完全掐灭,整条街弥漫着一种宿醉后的疲惫感。
远处淡红褐色的荒漠山脉横亘在地平线上,车流沿着大道缓缓流动,喧嚣隔着一层玻璃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Cecilia向后靠在椅背上,她的行李箱还在意大利海边的度假模式,身上穿着一条印着柠檬花卉的太阳裙,看起来像是个过分隆重的游客。她面前的餐盘看起来几乎没动过,咖啡杯冒着淡淡的热气。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,目光飞快扫过面前摊开的纸质卷宗,那是关于 Riley Jenkins 旧案的资料,纸页边缘已经被反复翻看得起了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