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她慢慢转回脸来看他,清清淡淡地笑,吐气如兰: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你喊我一声小舅妈,我也敢应啊,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?”
黎竟衡捏着她腕骨的手指骤然收紧,散漫地掀起眼帘,眼里翻涌着戾气,“人都没了,你这是打算守活寡,还是……想改嫁给我哪个舅舅?”
廊柱外天色阴沉,豆大的雨点砸进春色里,噼啪作响。
“不知道啊,”她说,“你还有几个舅舅?”
黎竟衡盯着她,半晌,冷笑一声松开了手,嗓音薄凉:“你去问问,看看除了陈崇礼这个私生子,还有没有别的?”
华京垂下眼,揉了揉泛红的腕骨,在昏暗光影里轻轻摇头,“不问了,我准备守望门寡。”
黎竟衡原本正欲转身,闻言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是真想捏死她。
餐厅,璀璨的水晶灯投下光影。
陈国怀老先生坐在主位,左右两边,分别坐着陈崇恩和黎竟衡。
赵蓉穿梭着安排座次,走到黎竟衡身边时,指了指那个空位,对身后的华京说:“华京,你就坐这儿,以前崇礼的位置。”
“好。”
华京微微点头,落落大方地走过去,正要拉开椅子坐下,就听见一声闷响——凳脚似乎被踹了一记,力道不小,震得她手指一麻。
她温柔笑着,像没察觉到这份恶意的阻拦,双手扶着凳子坐下。
屁股刚沾到座垫,凳脚便被一只脚勾住,猛地朝旁一拽。
她猝然歪倒,直直撞进身侧黎竟衡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