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城的天气到底比鹭城冷上许多。
窗外,春风料峭,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桠被粗暴修剪过,残枝如断骨般戳向天空,整棵树瑟缩着像在忍痛。
下了班,华京裹上大衣背上包,准备步行回去。
一辆黑色的跑车跟了上来,这引擎声太熟悉了,华京不用回头,光凭这张扬的声浪就知道是谁。
车窗降下,孟见岳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俊脸露了出来。他手肘搭在车窗上,单手扶着方向盘,笑着看向步履匆匆的女人:“发什么呆?周五了,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华京停下脚步,眼神清冷又带笑,“孟公子,宁城这么大,还没玩够?”
“玩什么啊,还不是我爸非要我回国来管理这些茶庄。”孟见岳语气松散,透着股被拘着的不耐烦。
华京拉开车门坐上去,系好安全带。
两人从小认识,一起在新加坡上学。那时候的孟家远没有现在的风光,孟见岳的父亲还只是个跑腿钻营的普通生意人。华京还记得,孟父当年为了送孟见岳去闽省会馆读书,提着昂贵的礼品,低声下气地求华京父亲出面通融一个名额。
风水轮流转。
现在,孟父是南洋新一届商会会长,孟见岳是会长的阔少爷,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,而她华京,成了为了30万落选补偿费都要加班熬夜的上班族。
吃饭的地方,是宁城一家老派会所。装修得花哨,走廊顶端垂着水晶吊灯,拐角处摆着半人高的青花瓶,万物杂陈,毫无章法地堆砌在一起,处处透着一股恨不得把金箔贴满天花板的急迫,生怕客人觉得那叠钞票花得不值。
华京从前跟着华家立几个兄弟在东南亚一带见过更刺激的会所,那些藏在寻常巷陌里的私人会所,外表不起眼,推门进去却是另一个世界,灯红酒绿,纸醉金迷,什么荒唐事都有。相比之下,宁城这家倒是显得规矩了许多,只是俗气了些。
出于职业病,华京一路上都在想这样俗气的装修应该做些调整,也许会雅致一点,或者时髦一点。
走廊尽头拐了个弯,另一番天地,一个日式枯山水庭园。华京又想这株造型古朴、枝干如龙盘踞的罗汉松,怕是要几百万。
孟见岳侧过头问她:“想吃什么?日料还是中餐?西餐也行。”
“随你。”华京收回目光,淡淡答道。
这就是一家万金油会所,包罗万象,什么都有,和华家立经营的万金油小公司一样,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