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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    从国营到集体,从集体到街道办的小旅馆,连澡堂子都住满了人。
    有人在前厅打地铺,有人干脆睡在台阶上,枕着自己的行李包。
    营城政府提前接到沈父的电话,连夜动员,把党校的宿舍、文化馆的活动室、甚至几所小学的教室都腾了出来,可还是不够住。
    最后连区政府的大会议室都铺上了草垫子,住进去十几个人。
    拍卖会的场地定在营城礼堂。
    礼堂不算大,满打满算能坐三百来人,加上过道和后排加座,撑死了四百。
    可光提前报名的就有六七百。
    工作人员在门口竖起一块告示牌:按照报名顺序入场,满员即止。
    头天夜里就有人开始排队了,铺着报纸,裹着大衣,三五成群地蹲在台阶上抽烟、闲聊、骂天气冷。
    有人从兜里掏出酒壶,你一口我一口地传着喝。
    不到天亮,队伍已经绕了礼堂两圈。
    李处长和张处长真的要疯了。
    两个人守在电话机旁,王部长的号码拨了几十遍,始终无人接听。
    窗外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潮水一样往会议室里涌,压都压不住。
    李处长把话筒摔了又捡起来,捡起来又摔下去,电话机在桌上蹦了好几下。
    “来了来了,食品厂的刘副厂长也来了!”
    张处长从门口冲进来,脸色煞白。
    李处长手里的电话“咔嗒”落回叉簧上。
    他们知道,天塌了。
    这个刘副厂长,是隋副厂长最大的竞争者。
    他出现在营城,意味着一件事。
    消息已经彻底捂不住了。隋副厂长苦心经营的那点“独门路子”,在营城这场拍卖会面前,连纸糊的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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