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坐回对面,继续看她的地图,余光瞥见侯三不时往卧室门口瞄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来,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喜宁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“妈妈”,然后是一阵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。
沈知微刚要站起来,卧室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傅兰芝披着一件外套走出来,头发有点乱,眼睛还迷迷糊糊的。
她站在门口,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,愣了一下。
侯三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茶水洒了一点在手上,他也没觉得烫。
他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两个字。
“兰芝。”
傅兰芝看着他,眼睛慢慢睁大了。她歪了歪头,像是在辨认什么人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不确定。
“你是侯……侯三哥?”
侯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他使劲点头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傅兰芝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的皱纹移到下巴上那颗痦子,又从痦子移到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。
“你老了。”她说。
侯三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那笑容却亮堂起来。
“你也老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喜宁从傅兰芝身后探出小脑袋,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爷爷。
沈知微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悄悄退到厨房去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