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宁的小手搭在傅兰芝脸上,傅兰芝的胳膊搂着喜宁的腰,两个人像两只叠在一起的猫,呼吸都匀匀的。
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她把地图摊开在茶几上,手指从北京划到厦门,又从厦门划到广州。
运输公司的点,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京城有嫂子林若云盯着,不用操心。厦门这边,她总觉得不太合适,要选,还是广州更便利。
中间那些城市也得布上。
江苏的南京,湖南的长沙,陕西的西安。
再往北,山东、东北、内蒙古,这些地方也不能落下。
她叹了口气,把笔放下。
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,可手底下没人,拿什么吃?
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小孙去开门,沈知微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她愣了一下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是侯三。可又不像是侯三。
刚才那个佝偻着背、满脸风霜的三轮车夫不见了。
站在门口的男人,脊背挺得笔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往后拢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他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斯文气。
沈知微忽然就明白了,孙姨口中那个“儒雅的小青年”,原来是这样子的。
“您先坐。”她站起来,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,“我去喊妈妈起来。”
“别……”侯三连忙摆手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“兰芝有起床气,我在这儿等着就行。”
沈知微怔了一下。
侯三见她没动,以为她不高兴了,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在外边等也行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知微反应过来,忍不住笑了,“您坐,我去给您沏茶。”
侯三这才在沙发边上坐下来,只坐了半个屁股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规规矩矩的。
跟刚才在国营饭店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样子,简直换了个人。
沈知微端了茶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
侯三接过去,手微微抖了一下,茶水在杯沿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杯茶,也不喝,就那么捧着。
客厅里安静得很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