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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喜峰口大捷后的第三日,蓟州总兵府内外的欢庆尚未褪去,戚继光却已将自己关进了后衙的藏书阁中。满墙的兵书典籍堆叠至梁,四壁挂满了各式地图与阵图,案头散落着一摞摞泛黄的文稿。他逐页翻检,时而提笔批注,时而蹙眉深思。窗外风卷残雪,窗内烛影摇红,一坐便是整整一日。
    “大帅,俞大人的信。”亲兵在门外轻声道。
    戚继光抬眼:“拿进来。”
    一封厚厚的信函递至案前,封皮上那沉稳有力的字迹他一眼便认得——俞大猷。拆开细看,字里行间透着老友惯有的持重与恳切:
    “元敬吾弟如晤:闻喜峰口一战,车步骑协同,三面合围歼敌三千,愚兄在北疆闻之,抚掌称快。此战足证《纪效新书》所载战法,移之北地亦大有可为。然南北地形、敌情迥异,弟当年在东南所著之书,于北疆将士或有难解之处。愚兄驻守大同,日与鞑靼周旋,深感北地战法亟需一套完整之章法。弟既有《练兵实纪》新著,何不将《纪效新书》重加修订,使之南北贯通,令天下兵将皆有所依?兄俞大猷顿首。”
    戚继光读完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俞大猷的提议正合他心中盘算。自蓟州两载,他日夜操演车营、训练骑兵、修筑敌台,所有的实践都在反复验证当年在东南写下的那些治军之法。可南北毕竟不同。南方的鸳鸯阵到了北方平原,面对铁骑冲锋必须配上战车和火器;南方的水战练兵之法,于北疆守城用处不大。他早就想把两套东西融会贯通,只是公务繁忙,一直未能静下心来。
    “来人!”他忽然扬声,“传王如龙、陈大成、谭继祖、张臣、赵大河来议事。带各自的练兵笔记,一本不许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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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时分,五员大将齐至总兵府议事厅。王如龙是从浙江一路跟来的老将,怀中抱着一本磨破了皮面的手札;陈大成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了一箱子车营操演记录;谭继祖的笔记最厚,他是北地骑兵出身,对蒙古战法了如指掌;张臣和赵大河则各带一本蓟州新兵的训练日志。
    戚继光站在厅中的巨大沙盘前,那是他命人按照蓟镇两千里防线精制的。沙盘上长城蜿蜒,敌台密布,车营驻地、骑兵哨所、步兵防区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今日叫诸位来,只为一件大事。”戚继光环视众人,声音沉而有力,“当年我在浙江抗倭,写下《纪效新书》一十八卷。那套书是给义乌新军看的,讲的是怎样用鸳鸯阵在江南水网密林里跟倭寇搏命。可如今咱们在蓟州,面对的是蒙古铁骑。两年来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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