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镇守蓟州以来,他日夜思虑的便是如何将自己在东南练兵的毕生心得,化为一套适用于北疆的治军之法。南倭北鞑,战场迥异,战法自然不同。戚家军在浙江打倭寇的战术拿到蓟州防蒙古铁骑,那是要出人命的。他深知此理,故而这卷兵书耗费心血远甚于当年的《纪效新书》。
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“大帅!北关急报!”亲兵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。
戚继光猛地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。刺骨的北风灌入,将案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。他一把接过竹筒,抽出内中纸条。火光映照之下,字迹让他瞳孔骤缩:“朵颜部三千骑兵突袭喜峰口,守将王宣求援!”
“多少人?什么时候到的消息?”戚继光的声音沉得像铁。
“送信的是从喜峰口一路驰来的斥候,身上中了三箭,刚到就昏死过去。他说敌骑今日申时突然出现在关外,守军只有八百人!”
戚继光的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。喜峰口乃蓟镇咽喉要道,一旦被突破,蒙古骑兵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京师。而他手中最精锐的戚家军南兵主力此刻正驻扎在遵化,距离喜峰口一百二十里。
“传令!”他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,“命王如龙率遵化南兵三千,即刻整装待发。车营管带陈大成,带战车五十乘随行。骑兵营谭继祖,率铁骑八百为先锋。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出发!”
“是!”亲兵飞奔而去。
戚继光转身回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卷《练兵实纪》的手稿,忽然伸手将最上面一页扯了下来,塞入怀中。那是他刚刚写下的“练营阵第八”——车步骑协同作战之法,正是今日可用的东西。随即大步跨出书房,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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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蓟北大地,冻土如铁。戚继光率部连夜急行军,天色未明时便赶到了喜峰口外三十里处的一处高坡。远远望去,喜峰口城头火光冲天,厮杀声隐约可闻。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连续苦战了半夜,几处垛口已被攻破,蒙古骑兵正攀着缺口往上涌。
“大帅,守不住了!”副将张臣面色铁青,“咱们来得晚了些。”
戚继光眯起眼,凛冽的晨光中,他看清了战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