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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帐里来回踱了三圈,忽然叫来书吏,口述了一封回信。大意是:大同修边墙是修在平地,他修敌台是修在山脊,同样一块石料,大同能砌三丈,蓟州只能砌一丈,砍份额可以,但将来鞑靼人从蓟州打进来,朝廷若要追责,他会在弹劾奏章里把工部的批文一起附上。
    回信送出去不到七天,工部追加的调拨令就到了。王氏替他拆开公文时忍不住说:"你这是在跟朝廷讨价还价。"
    "我是在跟鞑靼人讨价还价。"戚继光把调拨令收进匣子里,"朝堂上那些人没见过血流成河的关口,他们只看见账本上的数字。我得让他们明白,边关的每一文钱都是人命换来的。"
    修城种地之余,他更没有放松练兵。蓟州北军刚接手时,十个士卒里有五个连火铳都不会装药,剩下的五个里又有三个见着骑兵冲锋就往后退。戚继光把浙江带来的老戚家军骨干拆散了分插进各营,每营放十个老兵当教头,白天练战法,晚上讲战例,三个月下来,北军的精气神变了一副模样。
    这天子时,斥候飞报喜峰口东段有异动。戚继光披衣出帐,月下看见十几匹快马从山脊线上疾驰而来,马蹄裹了布,落地只有闷响。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——鞑靼人夜里出动从不裹马蹄,这是有人想偷偷绕过关隘。
    "备马。"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    赶到喜峰口东段时,月亮刚好被云遮住了。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,但耳朵能听见山脚下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。守台的士卒已经按操典点燃了烽火,三堆狼烟在夜风中直直升起,方圆几十里的敌台都能看见。
    戚继光趴在敌台顶层,借着火光往下看。山脚沟谷里果然有人影在蠕动,大约两百余人,穿着明军的号衣,但行进姿态一看就是鞑靼人假扮的。他们想混过哨卡之后里应外合,打开喜峰口关门放外面的大队骑兵进来。
    "别放火铳,"他对身边的传令兵低声说,"去把车营的钩镰枪调上来,让他们从敌台暗门出去,把这条沟的两头堵死。我要活的。"
    传令兵爬下敌台时,戚继光摸到腰间的佩刀,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黏。他在浙江打了十几年仗,倭寇也爱夜里偷袭,但那些浪人最多摸进村子抢一把就跑。眼前这些鞑靼人学会了穿明军号衣、裹马蹄布,背后一定有人教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车营的钩镰枪手从两侧暗门摸了出去,在谷口两端同时收紧。那些假明军发现退路被截断时已经晚了,钩镰枪专门钩马腿,一钩一个准,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就被按在地上。动静惊动了关外埋伏的鞑靼主力,黑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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