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总兵大人,人都到齐了。"参将杨文通抱拳禀报,"按您的吩咐,全是今年秋后刚入营的。"
戚继光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下去,反而转身走到敌台内侧的箭窗前,指了指墙上刻着的一排细小划痕:"可知道这是什么?"
杨文通凑近细看,那墙砖上密密麻麻刻着不知多少道竖线,每五道为一组,排列工整。"属下愚钝。"
"这是谭副将的手笔。"戚继光声音沉缓,"三年前鞑靼一部夜袭此处,谭成带二十七人守这座敌台,断箭射光便用佩刀砍砖为记,每杀一敌刻一道。后来援军赶到时,他浑身七处伤,血把砖缝都灌满了,还在刻。"
杨文通喉头滚动,没接话。
戚继光抚过那些刻痕,指腹在粗糙的砖面上略作停顿,随即转身大步走向楼梯:"走,下去见见新兵。"
演兵场上风声烈烈,一百五十名步卒和一百五十名车营新兵按南北分列,北军士卒虽已按戚家军制重新编伍,但站姿仍旧带着旧式卫所兵的散漫。戚继光走到队列正中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,忽然抬手指向队列第三排一个高壮汉子:"出列!"
那汉子一愣,挤出队伍时还蹭歪了旁边人的腰刀。
"叫什么?"
"回总兵,小的叫赵铁柱,宣府来的!"
戚继光走到他面前,抬手扯开他胸口的护心甲片。赵铁柱下意识要挡,被戚继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甲片掀开,里面露出一道三寸长的陈年刀疤,结痂未落,泛着暗红。
"什么时候伤的?"
"上月……夜巡遇小股鞑子探马,砍了一个,背后来了一刀。"赵铁柱把胸膛挺了挺,"不碍事,皮肉伤。"
戚继光替他扣好甲片,拍了拍他肩膀,忽然提高声量对全军道:"赵铁柱上月二十五日夜巡石门关,遇鞑子探马七人,他一人断后,砍杀二人,身负刀伤仍拖住敌骑两刻钟,待援军赶到方退。按《纪效新书》赏格,当赏银十两,记一功。"
赵铁柱瞪圆了眼:"总兵大人,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"
戚继光没答他,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翻开,声音不急不缓:"上月二十五日,石门关巡检司报,夜半惊马,疑有敌情。次日值夜百户赵大勇核实,系鞑子探马七骑,被一卒独力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