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车营——出击!"戚继光声音如铁。
长城左翼的隘口突然大开,三百辆战车鱼贯而出,每辆车载火铳手六人、长枪手四人,车与车之间以铁链相连,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。鞑靼骑兵向来以机动见长,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,战车上的火铳已经第二轮齐射,专打马腿。数百匹战马倒地,将骑手压在身下,惨嚎声此起彼伏。
"步营——出城,鸳鸯阵列阵!"戚继光长剑再挥。
右翼城门轰然洞开,三千戚家军步卒如水银泻地般涌出,瞬间在城外列成数十个鸳鸯阵小队。每个小队十一人,狼筅在前,长枪居中,刀盾护两翼,火铳手殿后。这是戚继光磨砺了十余年的阵法,从浙江打到福建,从福建杀到蓟州,从未一败。
鞑靼骑兵被战车阵截断了冲锋路线,正进退失据,却见这三千步卒主动出城迎战,顿时以为是明军自寻死路。一队千余人的骑兵呼啸着转向扑来,企图凭借马速冲散步阵。然而他们冲至三十步时,最前方的狼筅手突然齐刷刷地将三丈长的狼筅斜刺而出,密密麻麻的枝杈如荆棘丛生,战马本能地惊嘶躲避,冲锋之势顿时一滞。紧接着长枪手从狼筅缝隙中突刺,专捅骑手腰腹;刀盾手矮身贴地横扫马腿;火铳手在阵心精准点射落马的鞑靼头目。
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千余骑兵竟然被这区区三千步卒绞杀殆尽,尸横遍野。剩余的鞑靼骑兵看得肝胆俱裂,他们纵横草原数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凶悍的步战阵法。
"撤退!撤退!"鞑靼主将的号角变了调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戚继光却不肯给敌人喘息之机。他猛地将长剑插入鞘中,翻身上了一匹备好的战马:"骑兵营——随我追击!"
"大人不可!"陈大成一把抓住马缰,"您是主帅,岂能身先犯险?"
戚继光低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沉静如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"我若缩在城头,何来'戚家军'三字?"他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冲出城去。身后三百亲卫铁骑紧随其后,马蹄踏碎满地残雪与血迹,如一把利刃直插溃逃的鞑靼军阵。
那鞑靼主将正策马狂奔,忽听身后蹄声如雷,回头只见一面"戚"字大旗在暮色中如火焰般翻卷,旗下一员大将铁甲染血、须发皆张,正以雷霆之势迫近。他认得那张脸——三年前喜峰口一战,就是这个人在万军之中斩杀了他胞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