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终于来了。"戚继光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"传令各敌台——按二号预案,车营出左翼,步营据敌台坚守,火器营待敌入三百步内齐射。告诉将士们,我在城上看着他们。这一战,让鞑靼人记住——长城之上,有我戚继光一日,他们就休想南下一步!"
命令如流星般传向各营。蓟州长城沿线两千余座空心敌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烽火,狼烟冲天而起,将傍晚的天幕染得一片昏黄。各营将士各就各位,火铳装填、火炮上膛、战车推上预设阵地,一条绵延千里的钢铁防线在极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。
"大人,您坐镇城中调度即可,何须亲临城楼?"副将陈大成劝道。
戚继光将佩剑铿然出鞘,寒光映着他刚毅的面容:"我戚继光一生领兵,从无一次躲在将士身后。"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城楼下密密麻麻列阵待命的戚家军旧部——那些从浙江、福建一路跟随他北上的老兵,那些在鸳鸯阵中与他同生共死的汉子——声音陡然拔高,"将士们!你们可记得,当年在台州城外,倭寇两万围城,我们几千人是怎么守下来的?"
"记得!"声浪如雷,震得城楼上的灰土簌簌落下。
"你们可记得,在横屿岛上,潮水将退未退之时,我们是怎样踏着泥泞杀上倭巢的?"
"记得!"上千名将士齐声怒吼,眼中血丝迸现。
"今日鞑靼来犯,比之倭寇如何?"戚继光剑指北方,声若洪钟。
"不足为惧!"众将士振臂高呼,铁甲撞击声如山崩地裂。
戚继光转身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出现的黑线,那是鞑靼铁骑扬起的烟尘。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,沉声道:"我戚继光在此立誓—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这长城就不会破!这大明的北门就不会开!"
话音刚落,远方响起了鞑靼骑兵冲锋的号角声,凄厉绵长,如野狼嚎月。三万骑兵排成数十列横阵,如黑色的潮水般向长城涌来,马蹄踏得大地震颤。
戚继光双目如电,右手猛然劈下:"火器营——放!"
轰——!
数千门火铳与虎蹲炮同时开火,硝烟瞬间吞没了城头。铅弹与铁砂织成一片死亡之网,铺天盖地地泼向冲锋的骑兵队列。冲在最前的数百骑几乎同时人仰马翻,战马哀鸣着翻滚在地,骑手被甩出数丈开外,而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,撞上同伴的残躯,阵型顿时一片混乱。
但这只是第一波。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