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拄着狼筅,站在城楼最高处,任凭雨水冲刷着脸上凝固的血污。三天三夜的血战,他的战袍早已分不清原本的颜色,暗红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。
“将军,倭寇退了!彻底退了!”
副将陈大成浑身是血地冲上城楼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戚继光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渐渐散去的倭寇船队。他的眼中没有喜悦,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伤亡如何?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让陈大成浑身一震。
“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,重伤四百五十一人,轻伤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戚继光打断了他,手掌死死攥住城垛上的青砖,指节泛白。
三百二十七条命。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,每一张面孔都刻在心底。那个替他挡下东洋刀的义乌矿工,才十九岁,昨天还在跟他学鸳鸯阵的变化。那个在火枪队里最小的小鬼,总喜欢在他巡营时偷偷塞给他几个野果子。
都没了。
“戚家军,收拢阵亡将士遗体,好生安葬。”戚继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重伤者立即救治,轻伤者包扎后归队。今夜全城戒严,不许有任何疏忽。”
“遵命!”
陈大成转身离去,却又停下脚步。
“将军,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,也没吃过一口东西......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戚继光终于转过身来。陈大成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将军的甲胄上至少有七处刀痕,左臂的护甲整个碎裂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“去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!”
陈大成红着眼眶跑了下去。
城楼下,王氏正带着妇孺们搬运伤员。她抬头看见城楼上的丈夫,四目相对,没有说话,却什么都说了。
王氏咬咬牙,继续低头包扎伤员的伤口。她知道,此刻的戚继光不需要嘘寒问暖,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后方。
“夫人,将军他......”身边的丫鬟小声问道。
“他没事。”王氏手上动作不停,“他是戚继光,他不会有事。”
---
夜幕降临,戚继光终于走下城楼。
中军帐内,烛火通明。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情,每一处标注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。
“倭寇虽然退去,但主力未损。”戚继光指着地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