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戚继光没有去领赏。
他把自己关在蓟州大营的军帐中,面前铺满文书和地图,眉头紧锁。桌上摆着《纪效新书》的草稿,墨迹未干。
“大帅,朝廷的赏赐到了,您不去看看?”亲兵掀帘进来。
戚继光头也不抬:“放那儿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皇上还赐了蟒袍,说是让您明日穿上去给钦差看看。”
戚继光停下笔,抬起头,目光沉静:“本帅穿着盔甲去见钦差。蟒袍可以改日再穿,但军制改革刻不容缓。”
亲兵一愣:“大帅,喜峰口刚打完胜仗,将士们都想歇歇,您怎么又要改革?”
戚继光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前,手指划过万里长城:“喜峰口一战,我们是胜了,但你看到问题了吗?”
亲兵摇头。
“火炮打完三轮就哑了,因为炮管质量太差。”戚继光声音沉重,“鸟铳射程不如蒙古骑弓,敌军冲到五十步内我们才敢开火。车营战车笨重,机动性太差。骑兵装备不统一,有人用长枪,有人用腰刀,有人连马镫都不全。”
他转身看着亲兵:“这些问题不解决,下一仗我们未必能赢。”
亲兵这才明白,大帅不是在居功自傲,而是在未雨绸缪。
次日清晨,蓟州总兵府议事厅。
戚继光召集全军将领,开门见山:“本帅要改革军制,从今日起,蓟州镇所有军队按新编制重组。”
厅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大帅,咱们刚打完胜仗,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,怎么又要折腾?”一位老将不满道。
戚继光目光如刀:“折腾?你觉得本帅在折腾?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杯跳动:“三年前本帅初到蓟州,看到的边防是什么样子?长城坍塌,军械老旧,士兵面黄肌瘦,将官贪生怕死!蒙古人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边民被掳走无数!”
“这三年本帅日夜操劳,修长城、练新军、造火器,才有了喜峰口大捷。但这一战也暴露了无数问题,如果不改革,下一战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!”
厅中鸦雀无声。
戚继光展开一张巨大的军制改革方案图:“从今日起,蓟州全军改编为十二营,每营三千人。其中车营五营,每营配备战车一百二十八辆,火炮二百五十六门。步营四营,每营三千人,全部配备鸟铳、腰刀、长枪。骑营两营,每营三千骑兵,统一装备三眼铳、长枪、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