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戚府,白幡低垂。灵堂之上,戚继光的灵位赫然在目,香火缭绕。王氏一身素缟,跪坐在灵前,面色苍白如纸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自夫君病逝,已过去整整七日。这七日里,王氏未曾合眼,滴水未进,只是日复一日守在灵前,仿佛只要她守在这里,那个征战一生、从未败绩的男人就还没有走远。
“夫人,您已经七天没吃东西了,再这样下去,身子会垮的。”丫鬟端着粥碗跪在一旁,声音带着哭腔。
王氏没有回答,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方灵位上——“明故太子太保左都督戚公讳继光之位”。
十八年前,她嫁入戚家时,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,满腹韬略,一腔热血。她记得他骑着高头大马迎亲时的英姿,记得他在洞房花烛夜时许下的诺言:“夫人,我戚继光此生,定不负家国,亦不负卿。”
他没有辜负家国。
东南抗倭,九战连捷,横扫倭寇十万余众,还沿海百姓太平;北御鞑靼,十六年边关无烽烟,修长城、练新军,铸就大明边防磐石。一生征战未尝一败,青史留名,千古战神。
可是,他负了她。
不是负心,而是离别。他这一生,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。王氏独守空房,操持家务,抚养子女,还要替他打理军中后方。多少次她在梦中惊醒,梦见他在战场上血染征袍,梦见他被朝堂奸佞构陷入狱,梦见他一去不回。
如今,他真的不回来了。
“夫人,朝廷的钦差到了。”管家匆匆进来禀报。
王氏缓缓抬头,声音沙哑:“请。”
片刻后,一名身着官服的钦差走进灵堂,身后跟着两名随从,捧着黄绫覆盖的圣旨。
“戚夫人,圣上闻知戚将军病故,特遣下官前来吊唁,并宣读追封旨意。”钦差恭敬行礼。
王氏起身,跪在灵前。
钦差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原太子太保左都督戚继光,忠勇可嘉,功在社稷,抗倭除寇,北御鞑虏,保大明江山永固,护天下百姓安康。今闻溘逝,朕心甚悼,特追赠太子太傅,谥号武毅,赐葬于故里,着地方官以礼祭奠。钦此。”
“武毅……”王氏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武,威也,扬大明军威于四海;毅,决也,持报国之志至终身。这个谥号,恰如其分。
“臣妾领旨谢恩。”王氏叩首。
钦差将圣旨双手奉上,又低声道:“戚夫人,圣上还有口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