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家军大营书房内,烛火彻夜未熄。戚继光伏案疾书,案头堆叠着盈尺高的手稿,墨迹犹新。窗外秋风萧瑟,吹动纸页哗啦作响,他却浑然不觉,笔走龙蛇间,一行行精炼文字跃然纸上。
“总兵,三更天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亲兵端着热汤进来,见戚继光双目布满血丝,心疼地劝道。
“放下吧。”戚继光头也不抬,“明日一早还要演练新阵法,这些章节得赶在月底前定稿。”
自从东南倭患平定,戚继光便着手整理多年征战心得。他深知,一支军队的强大不在将领一人,而在制度与传承。若无兵书记载,鸳鸯阵再精妙,也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亲兵退下后,戚继光翻到最新写就的一页,上面赫然写着——
“凡战之道,未战之时先定谋,既战之时贵应变。谋定而后动,则胜算在握;应变而有方,则危局可转。”
他提笔又添:“练兵之法,首在练心。心定则气盛,气盛则胆壮,胆壮则战无不胜。”
正欲继续书写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俞大猷掀帘而入,面色凝重:“继光,朝中出事了。”
戚继光搁笔抬头:“何事?”
“严嵩党羽倒台,朝廷清算余党,有人将你我与谭纶将军一并攀扯,说咱们在东南时收受叛将贿赂,克扣军饷中饱私囊。”俞大猷将一封信函拍在桌上,“这是京中好友送来的密报,弹劾奏章已经递到御前。”
戚继光拿起信函,逐字看完,面色平静如水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咱们在东南打了多少硬仗,斩获多少倭首,朝廷赏赐的银两分毫未取,军中账目年年可查。他们想弹劾,尽管去查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如今朝堂风向大变,张居正虽在,却也难以独自周旋。”俞大猷忧心忡忡,“万一圣上听信谗言,你我数年心血付之东流倒也罢了,只怕戚家军……”
“俞兄多虑了。”戚继光站起身,走到墙上悬挂的东南海防图前,“你我征战十余年,从未有过败绩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朝廷若真欲加罪,早就动手了,何须等到现在?这些弹劾不过是严党余孽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俞大猷叹了口气: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“不是我看得开,而是没工夫理会这些。”戚继光转身,指着案头的手稿,“俞兄请看,这是我最近整理的练兵纪要,共十八卷,从选兵、练胆、列阵、用器到行营、哨探、养病、守城,无所不包。若能将此书刊行天下,便是我等百年之后,后世将领也能从中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