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起身开门,眼前的一幕让她愣在原地——门口站着十几个乡邻,为首的是隔壁七十岁的赵老伯,手里提着一篮鸡蛋,身后的人或捧着布匹,或拎着米粮。
“戚夫人,听闻戚大人回来了,乡亲们凑了点东西,给大人补补身子。”赵老伯声音有些发颤。
王氏眼眶一热,刚要推辞,身后传来戚继光的声音:“收下吧。”
她回头看去,戚继光已经穿戴整齐,青布长衫,布鞋,没有官袍,没有盔甲,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秀才。但那张经历了四十年沙场风霜的脸,依然透着军人的刚毅。
“赵老伯,进屋坐。”戚继光拱手行礼。
赵老伯摆摆手:“不坐了不坐了,大人刚回来,好好歇着。老朽就是来看看大人……看看大人还好好的。”
说这话时,老人眼中泛起了泪光。
戚继光心里一酸。他当然知道这些乡邻为什么来——他被罢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登州,那些朝堂上的构陷之词也传到了家乡。有人说他贪墨军饷,有人说他拥兵自重,更有人说他要谋反。
这些乡亲,是来确认他是否还活着,是否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戚继光。
“我好得很。”戚继光笑了笑,伸手接过那篮鸡蛋,“赵老伯,这鸡蛋我收了。改日登门道谢。”
赵老伯连连摆手:“不用不用,大人为大明打了一辈子仗,这点东西算什么!”
送走了第一批乡邻,第二批又来了。
不到一个时辰,老宅门口已经聚了上百人。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从田里赶回来的农夫。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,哪怕只是一把菜、一壶酒,也要送来。
戚继光站在门口,一一拱手道谢。
没有人提那些朝堂上的事,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被罢官。乡亲们只是看着他,看他平安归来,这就够了。
但戚继光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,登州城外的官道上,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。
不是军队,是百姓。
从登州到蓬莱,沿途百姓自发组织起来,要在戚继光回故里的路上设点相送。没有人号召,没有人安排,十里八乡的百姓听闻戚继光从广东归来,纷纷涌上官道,要在这位名将经过时献上一份心意。
“大人,外面来人了!”戚兴跑进院子,满脸震惊,“来了好多人,说是要送您回蓬莱!”
戚继光放下手中的书卷,皱眉道: